谁会想到这里啊!

    她们还以为喝交杯酒时少年变幻的眼波,是想到一会儿洞房,不由自主的紧张和期待。至于猫妖的虚乏无力,自然就是害羞了啊!

    她们心中忿忿,敢怒不敢言,便看向贺文璋道:“大爷,您觉着呢?”

    不给圆一下吗?就任由大奶奶写这样气人的剧情?

    贺文璋听到“吃”那里,就知道于寒舟在影射他昨日的鲁莽。他倒是没误会,因为他知道她的性子,绝不会写出什么好东西。

    此刻面上沉稳,波澜不惊地伸出手:“给我吧。”

    小丫鬟立刻把话本递过去。

    贺文璋接过来后,低头在手稿上面扫了几眼,忍不住轻笑一声,才抬起头道:“少年抱着一堆枯骨,满心欢喜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却见怀里抱着的是自己的枕头。丫鬟们在门外唤,大爷,该起了。原来他今日要和猫少女成亲,昨夜太过紧张,竟然做了那样匪夷所思的梦。”

    “哇!”

    小丫鬟们纷纷捧脸,才被惊悚到的情绪,此刻悉数散了去,又变得期待起来:“大爷快讲后面,我们想听后面。”

    还是大爷会讲故事!

    小丫鬟们心中纷纷想道,以后再也不听大奶奶讲故事了!

    贺文璋如今讲故事是熟了的,稍加思索,便往下续了起来。

    他永远舍不得把他和她的故事讲坏,总是往幸福美满的方向讲。他讲道:“帐幔落下,少年看着跟梦中一般无二的情景,紧张欢喜之余,又有些不安。他忍不住对猫妖讲起了自己昨晚的梦。”

    “少年讲完后,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说道,‘我心中对你并无恶意,我也不知怎么做了这样的梦’,猫少女听了,眉头一挑,伸手就拍向他的额头。只听少年‘啊’的一声大叫,自他头顶飞出一团红光,猫少女冷笑一声,五指一抓,那团红光便来到她掌心里。”

    “红光激烈挣扎,想要挣脱,却被猫少女一口吞掉了。片刻后,猫少女发出饱足的声音,微笑着对少年说道,‘有精怪入了你的体,才诱你做了那样的梦,下次你再做这样的梦,或者生出这样的心思,便告诉我,我吃了这东西,对我有好处’。”

    “少年连连点头,欣喜不已地道,‘好,我都告诉你’。他实在高兴极了,因着他从未对她生出过伤害之意,昨晚的梦把他吓到了,现在得知都是精怪害他,并不是他的本意,不禁心下安稳。再看猫少女明媚照人的容颜……”

    讲到这里,贺文璋便停下来。

    “后面呢?”丫鬟们情不自禁地问道。

    贺文璋便道:“一夜无话。”

    丫鬟们不禁瞪大眼睛。

    “再睁眼时,天色已经亮了。”贺文璋补了一句。

    众丫鬟:“……”

    站起身,该忙什么便忙什么去了。

    不然还能怎样?大奶奶没圆过房,大爷当然也没有啊!

    再说了,就算他和大奶奶真的写了,她们也不好意思听的。这种情节,只能在没人的时候,用被子蒙了头,悄悄地看。

    丫鬟们退下了,贺文璋才挑起眉头,将手稿扬起来,晃了晃:“半夜时分,莹莹白骨化作一具白骨妖,将少年的血肉吸食干净?”

    于寒舟坐得四平八稳,眉头都不动一下:“嗯。”

    “就这么恨我?”贺文璋有些无奈,走过去坐下,将草稿往桌上一放,“别写这些了,好吗?”顿了顿,低声说道:“别的故事,随你写,猫主子的故事不要这样写,行不行?”

    于寒舟歪头瞅了瞅他,点点头:“行吧。”

    既然他介意,她以后就不胡写了。

    贺文璋见她柔顺乖巧,好不满意。唇边挂了笑意,一手揽住了她的腰,低头往她肩头啃去。

    他自从昨日咬了她的肩膀后,就觉着那是他的专属了,还想再咬一口。

    无奈这时她穿得多,他若是一口下去,只怕全是衣裳,根本咬不到肉。于是,头颅低到半截,视线就落在她纤细白净的脖颈上了。

    “你别想!”于寒舟一巴掌拍开他,站起身来,往外走去,“我去泡温泉了。”

    贺文璋眼看着他的猫主子昂首挺胸离去,眼底满是惋惜。

    垂在膝头的手,情不自禁地握了握,心中想道,他还需要更有力气些才行。到时候她要跑,他就按住她,让她怎么也跑不掉。

    两人在温泉别庄的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就过去了十几天。

    因说着要给安大哥送行,所以就没有再住下去,收拾了下,便回了侯府。

    坐在马车上时,贺文璋把玩着媳妇柔软的小手,低声许诺道:“等大哥走后,咱们再回去住。”

    他知道媳妇喜欢那里。没有人管,自由自在,她可以穿着男装到处走动,随意跟人交谈,还可以和孩童们玩耍。他能感觉到,她每天出门前和回来后,都兴致勃勃的。

    她高兴了,他便觉着一切都值了,分外满足。

    “母亲会不会不允?”于寒舟便道,“你看,你身子好多了,不需要住在庄子上也不影响什么,大约母亲更想你在府里,她日日看着才安心。”

    侯夫人对他看得紧。从前诸多宽容,都是因为他身子不好,怕惹了他不快活,闷在心里要生病。如今他身子好多了,也能承受得起许多情绪了,只怕侯夫人不会再如以往那般纵着他。

    贺文璋想了想,说道:“若是如此,咱们每个月在府中住半个月,在庄子上住半个月,如何?”

    “美得你。”于寒舟便笑道,“你既然身体无事,还想着天天去别院住,是讨骂呢?”

    侯夫人一定会看出来,他嫌府里不自在,非得骂他不可。

    贺文璋便沉吟起来。

    日日在父母跟前孝顺,是身为子女应该做的。但是跟媳妇住在别院,又自在快活。

    他沉吟了半晌,得出了一个结论:“我身体好起来,竟也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