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裴隐点点头,道:“不错,今年的会试……人格外多。”

    阿苗笑道:“是啊……增开恩科是好事。”

    裴隐默默答了句:“这也是林相的功劳。”

    阿苗微顿,面色一白,勉强笑了笑。并未答话。

    裴隐见她一言不发地磨着咖啡,便在铺子里逛了逛。

    他踱步走到货架前,看到了许多自己没见过的吃食……有的看起来像一个圆圈,有的看起来又像软绵绵的糕点。

    还好每种食物旁边都摆着一个小牌子,写着名字和价格,不然,还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他一面认真看着,一面有些遗憾自己的见识浅薄,来了盛京,居然连糕点都不认识。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草莓慕斯蛋糕。

    他身子微顿,这吃食怎么好像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

    阿苗看他微微出神,便道:“公子,草莓慕斯蛋糕今日卖完了,您要不看看别的吃食?”

    裴隐沉吟片刻:“这草莓慕斯蛋糕……是什么滋味?”

    阿苗想了想,道:“甜中带着酸,外面如云朵一般绵软,里面的蛋糕入口即化……”

    裴隐不知为何,突然面色一红,道:“嗯……难怪姑娘家会喜欢。多谢姑娘解惑。”

    阿苗看着他,道:“公子,咖啡好了。”

    裴隐听了,便回过身,将银子双手奉上。

    阿苗见这人虽然拘礼木讷,却十分君子,就算付钱,也保持着极其礼貌的距离,一点儿也不让姑娘难堪。

    裴隐取了咖啡,转身便离开了盛京甜品坊。

    阿苗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人还会再来。

    裴隐走到了长明街上,回头默默看了一眼。

    街尾过去,便是声色犬马,烛花摇影的甜水巷,在那里,形形色色的男女纵情欢愉,夜夜笙箫。

    而长明街这边的他,手中竹筒微温,背箱中几卷古书,一袭青衫,茕茕孑立。

    几步之外,是另一个世界。

    正当他出神之时,却听见有人叫他。

    “裴兄!裴兄!”

    裴隐回神,循声看去。

    “原来是梁兄和周兄。”裴隐微笑与他们一一见礼。

    梁纬笑道:“裴兄不会是瞒着我们,自己去甜水巷了吧?”

    裴隐面色一僵,道:“怎么可能……我只不过是出来……买咖啡回去温书的。”

    梁纬半信半疑:“真的?”

    周开之见他手中握着盛有咖啡的竹筒,顿时有了几分焦虑感,便道:“梁兄,不如我们也买些咖啡回去温书吧……这千娇阁,会试之后去也行啊!”

    梁纬撇撇嘴,道:“我劝了你一下午,才肯陪我去,怎么这一见到裴兄,你就改主意了?”

    周开之微顿,勉强笑道:“会试临近嘛……”

    梁纬道:“你们二人真是扫兴!上一次去千娇阁,也是我好说歹说,你们才肯去,咱们难得去一趟,花了大价钱才能请得花魁娘子来见一面,结果干什么不好,非要吟诗作对!”

    周开之和裴隐面面相觑,都无言以对。

    梁纬继续抱怨道:“你们倒是才高八斗,口若悬河。尤其是裴兄,还得了花魁娘子一杯酒!可我呢?完全插不上嘴!这次,我怎么也要补回来!”

    周开之无奈:“那云茗姑娘听说我们要参加会试,才主动提出行酒令……梁兄也不能怪我们啊……”

    梁纬心中愤愤不平,那一夜,他输得最多,只能一直喝。

    后来都是被裴隐和周开之抬回去的,不省人事,一觉到天明。

    从醒来后,就十分懊悔。

    裴隐嘴唇微绷,道:“那梁兄便去吧,我就先回去了。”

    梁纬道:“哎……你真的不去啊?”

    周开之拉住梁纬,道:“梁兄别劝他了,裴兄是不会去的。”

    梁纬道:“为何?”

    周开之沉吟了片刻,道:“因为裴兄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他虽然不喜裴隐,却也承认他确实才富五车,前途不可限量。

    梁纬不明白周开之的话。

    周开之却没有再提,道:“梁兄要去,就快去快回吧,我陪你。”

    梁纬一听,顿时就懒得理裴隐的事了,道:“我们走!”

    =

    甜品坊二楼,传出了一阵独特的香甜。

    一块黑糖陷入锅中,被水浸没。

    黑糖徐徐化开,深红的糖分逐渐溶解,在水中漾起深红的涟漪,不知不觉,便将一锅水都熬红了。

    意欢用汤勺缓缓搅拌着,朴实无华的焦甜味,反而格外诱人。

    直到一锅红糖水沸腾起来,意欢便立即加入了些许木薯淀粉。

    白沙沙的木薯淀粉覆到了热腾腾的糖水之中,好似皑皑白雪一瞬间便安抚了地下岩浆,和而不同。

    意欢耐心地用勺子顺时针,一圈一圈搅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