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东区食堂吧。东区我特熟,离我以前的寝室近啊,考研那阵儿天天去吃小炒,一个菜吃两顿,算下来价钱跟大锅菜一个样儿。我建议你常去吃。作为本地人,彩虹大步在前引路。

    季篁淡淡地说:我觉得这里大锅菜的味道挺不错,比我以前的学校好。

    彩虹忍不住想问,你是哪个大学的?又觉得这事儿早晚会知道,何必当着人面究根问底。弄不好还让人家误会自己有意思了。再说f大学是国家重点大学,毕业能分到这里的绝不会是一般人物。

    说话间食堂已到。下午四点,不到晚饭时间,二楼小炒部的人也不是很多。

    找了个临窗的座儿,服务小姐斟了茶,递上了菜单。

    彩虹是个美食控,一见到香喷喷的菜,心情顿时好了,笑吟吟地说:季老师,你爱吃什么?请随便点。

    我不熟悉这里的菜,还是你来吧。

    那我就替你做主了。彩虹也不客气,更不看菜单,径直对服务小姐说:四喜丸子,香辣牛ròu,豆瓣鲫鱼,清炒藕片,嗯什么汤呢,想了起来了,这里的鸽子汤不错,来碗参芪鸽子汤吧。这个好,可补元气哪,有段时间特流行,大家都叫状元汤。

    说到这个学校的典故,彩虹真是老油子了。毕竟混了七年,又是本地人。她对f校的历史、现状和风气都有细致的研究和体会。

    我觉得两个人吃,两菜一汤足够了。香辣牛ròu和豆瓣鲤鱼就不用了。小姐,请划掉这两样,好吗?

    彩虹连忙拦住:别客气,吃不完可以打包的。

    真的用不着,我刚搬到这个城市,还没买冰箱,请不要太破费了。

    彩虹有点窘。她有太多的师兄师姐,所以很少请客,去餐馆以蹭饭居多,好不易大方一回,居然被限制点菜有点杀风景哦。显然这位兄台来自不同的文化区域理解理解。

    她喝了一口茶,微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何彩虹,现当代文学教研室的。

    你肯定是关烨的学生,对吧?季篁说。

    彩虹的眉头勾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有其师必有其徒。

    你是指‘才华’这一方面吧?

    她还有别的方面?

    嗯没有。何彩虹在心底说,季同学,你没听说过中文系大名鼎鼎的关烨关教授吗?才华横溢声名狼藉以四十五岁高龄成功□多位男弟子,其中一位因爱成恨愤而自杀成为五年前f校头条新闻愤怒的父母以性骚扰之罪告到法庭令她差点坐牢就此丧失博导资格。

    我很喜欢关烨,我指,学术方面。

    我崇拜她。如果她在性向上能更加宽容,我愿意使出看家本事□她。

    彩虹刚说完,见季篁目瞪口呆,连忙改口:别紧张,只是个玩笑。

    何老师,学术和爱情是两回事。

    一回事。它们都需要激情。

    显然这是一个不大合适的话题。季篁不动声色地转移开去:说到激情,何老师,有什么充满激情的好书可以推荐一二?

    歇洛克·福尔摩斯探案集。

    菜端了上来,季篁的筷子停了停:那我岂不是因此能猜到你常用的秘码?

    彩虹笑呵呵地说:我常用的秘码是什么?

    221b,对吗?

    何彩虹仰起脸,眯起了一双杏眼:华生先生最喜欢抽的香烟是

    船牌的。

    福尔摩斯说过的最富哲理的一句话是

    ‘我们追求、我们想抓住。可最后我们手中剩下了什么?一个幻影。或者比幻影更糟:痛苦。’

    《退休的颜料商》。

    叮当。

    彩虹的心灵被神秘地撞击了。她忽然满脸通红,有很多话涌到胸口,季篁却突然间硬生生地刹住,指着其中的一盘菜说道:

    这个味道很不错,叫什么来着?

    何彩虹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回头叫送菜的小姐:服务员!

    您还想要点什么?那个学生模样的服务员过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