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在里面坐了五分钟,喝了半杯咖啡,沈非忽然进来说:对不起,我忘了他今晚应当在体育馆上班。多半是下了班才会回来。

    上班?她不禁站起来。

    季篁是业余教练,一周有两个晚上在体育馆教瑜伽。一个初级班,一个中级班。

    瑜伽!yoga!

    彩虹的眼眶瞪得不能再大了:真的?

    沈非看了看手表:现在第一个班刚刚开始,你是愿意在这里等呢还是愿意去体育馆找他?

    瑜伽馆外有人把守,彩虹央求了半天,守门人才说:你在门外等着,下课了再找他。

    大门是玻璃的,高度隔音。里面是个四面镶着镜子的芭蕾舞练习厅。

    季篁坐在前方的坐垫上,带领着三十几个学生练习调息。

    他穿一件白色的紧身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瑜伽短裤。赤脚站在前方的垫子上开始了几个简单的普拉提动作,伸臂抬腿,像个杂技演员那样缓慢而稳定地将身体弯成各种形状。他的神情异常专注,不笑,也没有任何表情。彩虹不知不觉地凝神屏息,仿佛自己也是学生中的一员,随着他的指令做起了腹式呼吸。而她的目光不老实地停留在他结实的,被t恤紧紧包裹的胸肌上,想见那些紧崩的背肌在骨骼间滑动,修长的肢体海葵般伸屈,她甚至听见了筋腱拉动、关节作响的声音。

    正看得面红耳赤、如痴如醉,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她一下。彩虹闪电般地退后半步,回头一看,是位匆匆赶来的年轻女人,穿着紫色的瑜伽服,头上扎着一条红色的头带。

    她不是很美丽,不过看上去生机勃勃。

    你是不是想报名参加这个班?那人很热心地问。

    她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没戏,今年的全报满了。下一期的都满了。那人神秘地说,知道是为什么吗?

    彩虹迷惑地看着她:为什么?

    这个老师太hot了。

    hot?

    闭着眼,光听他的声音都会醉死,何况身材又这么棒。她低声说,我是媒体界混饭的,漂亮的男人见得多了,但臀部和腿有他这么漂亮的,一个也无。

    彩虹的脸一阵飞红。

    这个瑜伽馆是女人集体意淫的场所。她做了一个鬼脸,难道你没发现学生都是女的,老师都是男的?我经常故意做错,让他手把手地纠正我。那,就这样。他会说,‘手抬高一点,腰要直,呼吸要慢’

    彩虹失笑:究竟是你们意淫他,还是他意淫你们?

    集体意淫。

    那人大摇大摆地进去了。彩虹却被她的一席话吓得不敢再多看,默默走到门外的小卖部买了一包花生慢慢地吃。

    等了半个多小时,第一节课结束了。守在门外,她发现有很多学生不愿离开,都缠着季篁说话。等她探头探脑地继续观察时,第二节课开始了。她只得又等一个小时,才等到了满头是汗的季篁。

    何老师?他微微一怔。

    系里赵书记托我给你带个口信,明天上午九点学校有个重要会议需要你参加。地点是逸夫苑逸夫苑天啊,我忘记是几楼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大概是二楼。

    他淡淡地说:你怎么知道在这里找我?

    书记给了我你的地址,你的室友说你在这里。

    你来找我,就为这事?

    嗯,对。

    你告诉沈非一声不就可以了吗?

    哦对的,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真笨。

    你在这里等了很久?

    差不多差不多两个小时。

    刚才不是有课间休息吗?怎么不进来?

    哦我饿了,去买东西吃了。

    他看着地面,然后抬起脸,似笑非笑地打量她,不继续理论了:既然你已等了这么久,不如再等我几分钟吧,我去洗个澡,换件衣服,然后送你回家。

    那个喂不必

    人已经去了更衣室。

    彩虹垂头丧气地咬嘴唇,一个劲儿地骂自己傻。她悄悄地对自己说,在还没有彻底变傻之前,应当赶紧溜掉。可是一闭眼,脑子里又满是那些普拉提的动作,每个动作都成了优美的定格,不知不觉,自己的身体也跟他做了一回慢镜头的意念体c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