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低头继续吃饭,可他津津有味的样子又惹怒了她。

    她一把夺过他的饭盒,咣当一声,扔进垃圾桶。

    季篁皱眉:扔我的午饭?我以为我们不过是进行了一场学术讨论,有必要上升到暴力的形式吗?

    垃圾应当放在装垃圾的地方。

    何老师,你刚才说过,不必太照顾你的自尊

    你不必太照顾我的自尊,但你不能忽视我的自尊。季篁,我是你的同事,不是你的学生。

    他两手一摊:我以为你想听我的意见,我也告诉了你我的意见不一定专业。如果不爱听就当我没说。

    她在空中大声吸了几口气:好,很好,季篁,你你很有趣。说说看,你将用什么行动来弥补你的过失?

    他没听明白:我?有过失?

    从学术的角度上说,你侮ru了我。

    有这么严重吗?

    是!你必须向我道歉!

    no。

    你必须要替我修改这篇论文,修改到足以发表的程度。

    这话一出口,连彩虹自己都觉得无理取闹,甚至有点勒索的意味。但她被自己的临场发挥吓到了。

    什么?

    你得替我修改这篇论文。

    他凝视着她的脸,看了看表,又想了想:修改可以,不过我是第一作者。

    你不能署名。

    为什么?这相当于我重新写一篇。

    无论你怎么改,这篇论文是我的。你必须要采用原稿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内容。

    何老师,你看我像魔术师吗?

    怎么不像?你不是说这是垃圾吗?点石成金不是摩术师的特长吗?

    no。

    她注意到季篁奇怪的表达法。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用没门儿显得太无礼,用不显得太坚决,用不行又显得太软弱。所以他用一个英文的no概括了以上三种表述。

    不会很累的,我已经写了百分之七十,你只要补充百分之三十就够了。

    no。

    她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这叫作少女的祈祷。没人能够抵挡这样的凝视。果然,季篁也被这花仙子般莹莹闪动的目光击中了。

    这样吧,他终于说,你自己写,我指点指点你。

    彩虹得理不饶人地叫了起来:嘿,说话注意口气。我们是同事嗳,同一年参加工作,一模一样的工龄,谁也不比谁低,怎么是‘指点’呢?至多是个‘互相探讨’

    他闭嘴,开始收拾东西。

    彩虹绝望地翻了一个白眼,核心期刊啊,将来长官发财评职称,哪样不靠它,她又何必死抓住面子不放:好吧,季老师,你指点指点我。

    他喝下一大口水:我过半个小时有课,下课之后讨论你的论文,可以吗?说罢又将剩下的半杯水一饮而尽。

    她忍不住问:你干嘛老喝水?口渴吗?

    我没吃饱。

    哦,对不起,你吃我的午饭吧。五香牛ròu、虎皮青椒。我最近在节食,刚吃过一个苹果了,我不饿。真的!她一股脑地把话说完,将自己的盒饭硬塞到他手中。

    他苦笑着摇头:谢谢,没法吃,我对花椒过敏。

    彩虹愣了愣,她从没听说有人对花椒过敏。不过,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季篁从来不写板书。一个字也不写。关键的句子他会口头重复,还会问学生们记下了吗?,但他的手指几乎从来不沾粉笔。

    因为这个,学生们都认为他很酷。

    你对粉笔也过敏,对吗?

    我有哮喘。他说,轻度的。

    这会影响你帮我改论文吗?

    不影响。

    那你爱吃什么?彩虹扒在桌上支起双腮温柔地笑了,我去买给你。白斩鸡吃吗?东食堂做得可好了。你一定要吃哦,我请客!

    为什么听说我有哮喘你会笑?季篁问。

    想起来了,他说,何老师喜欢容易受伤害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