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有个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他将手机贴在耳上,半边脸都在发烫,我找韩清。

    你是哪位?对方的声音出奇冷静。

    我是何彩虹,韩清的大学同学和好朋友,我刚看了电视新闻

    我是李警官,你的同学出事了。你能不能到公安局来一趟,我们有些问题想问一下。

    好的。

    她记下了联系的电话和地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全身上下都在不停地发抖。

    于是他带着哭腔问到,李警官,请问韩清她还可以抢救吗?

    她伤得太重,已经去世了。

    彩虹不禁失声痛哭,车上的乘客都奇怪的看着他。紧接着,她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拨通幼儿园的号码。

    一位女老师接了电话。

    喂,我是何彩虹,夏都的妈妈请我帮忙接一下孩子,请问夏都在吗?

    不在,被他爸接走了。那边的回答很肯定。

    彩虹的心咯噔一下,一直沉到深渊,接走了?什么时候?

    幼儿园接送都有详细记录,那人停顿了一下,大约在查什么表格,四点整。

    彩虹立即回拨那个警官的号码,对不起又是我,我是旱情的同学,请问你们在现场附近有没有发现一个男孩子?

    我们正在清理现场,没有。

    韩清和夏丰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叫夏都。本来今天是我去幼儿园接他的,刚才问过幼儿园的老师,她说夏丰已经提前把孩子接走了。

    那边沉吟了一下,说:他们家在本市有信得过的亲戚吗?

    没有。

    亲近的朋友或同学?

    那就是我。我有他家钥匙。

    你能去他家看看吗?也许她把孩子留在家里了。

    好的!我马上去。

    彩虹正要关机,那边突然说:等等!

    哦?

    你不要一个人进去,找个人跟着你,最好是男的。

    他没有解释原因,但彩虹的心已经狂跳了起来,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好的。

    高速公路上有条非常狭窄的人行道,若在平日,汽车刷刷斯从身边驶过,会觉得十分危险。可高峰期间的一切都是缓慢的。彩虹大呼小叫要求司机开门让她从公汽上下来,一下来便拔腿在人行道上狂奔。

    多多!多多!

    她内流满面,心中只有这两个字。

    从高上跑下来,一路跑到街口,她拦住一辆出租车,不到十分钟赶到韩清所住的小区。车位停稳,她便开门跳下来往三十七号楼冲去,边跑边掏出钥匙。

    这一带都是住房都是面积在一百平方米以内的经济适用房。楼下正好有位大叔在慢条斯理的修理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彩虹连忙问道:大叔,您看见多多了吗?六楼韩清家的多多。

    多多?没看见啊。不过我也是刚刚回来。大叔热情的说,一大早我倒是看见他妈送他去幼儿园来着。

    您能陪我上去一趟吗?彩虹说,韩清夫妻俩在外面有点事儿耽搁了。幼儿园的人说多多已经回家了。我怕他一个人在家害怕,没人照应。

    话一出口,她的心寒一寒,事到如今她还不能接受韩清夫妇已然死亡、多多成为孤儿这一现实,眼泪不知不觉的往外涌。

    好好,我陪你上去。见她眼泪汪汪,大叔大感疑惑,于是满口答应。

    电梯慢悠悠的晃到六楼,彩虹打开韩清的家门,里面十分安静。

    多多!彩虹大叫一声。

    客厅空落落的,没人答应。地上散落着一些撕碎的碎片。彩虹扫了一眼,是那份离婚协议书。

    会不会是多多自己跑出去找小朋友玩儿了?她知道小区有个很大的花园,里面有个小型儿童游乐园,多多喜欢去那里荡秋千。

    不可能,三岁的孩子胆子小,根本不敢独自在家,也不敢独自出门。大叔摇头,有一点常识的家长绝不会把这么小的孩子单独锁在家里,这是很危险的!

    不足七十平方米的两室一厅并没太多藏匿之处。多多的卧室是空的,除非睡着,三岁的孩子不可能没有半点声响。彩虹从小想象丰富,又好度侦探小说。这一刻脑子里一涌出无数不祥之念,几倍飕飕地冒着冷汗。主卧的门半掩着,她伸出一只指头,轻轻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