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接她回来,除非我死了!”

    眼睛红肿的谢氏听到动静跑来劝阻,老茘川王咳得撕心裂肺。

    如今的茘川娄青崖掌权,他自然不能等老茘川王死,他将谢氏和那个老顽固关了起来,一人单枪匹马偷偷的跑去淮阴。

    他见到了朝思暮想的“阿姐”,她却捅了他一刀。

    “你杀了阿爹!”

    他一时气愤,口不择言:“只有这样才没人阻止我们。”

    他满身是血,想搂一搂他的“霜儿”

    然而终究没成功,淮阴世子追杀了一路,原本以为回来会挨义父的一顿打。

    他看到的却是停在灵堂的棺椁,茘川人都道是他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杀了老茘川王和谢氏。

    他终于明白“阿姐”那句“你杀了阿爹”是什么意思。

    此后的每一日他枯坐在霜降种的枣树下,直到她的死讯传来。

    时间一晃许多年,当初种下的枣子树已经枯萎成干枝。

    娄青崖幽幽叹了口气,看着面前扶着枣树的公主。

    “我种它们也没指望能成活,就是想种了。”

    颜玉栀以极其别扭的姿势蹲着,咬着唇道:“你能不能快点填土,一直扶着很累!”

    娄青崖面上带了些笑意:“你与霜儿性子倒是天差地别,要是她绝对不会喊累,还会问我‘阿崖,你累不累?’”

    你再啰嗦,我都想杀人了。

    人老了,是不是总喜欢悲春伤秋,年轻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填好土后,颜玉栀站了起来,直接开口道:“牧哥哥妻子是我给他选的,他大婚那日王爷須得谢谢我才行。”

    茘川王神色有些古怪:“你选的?”

    颜玉栀点头。

    他道:“若是你与成亲,我倒觉得更配。”

    颜玉栀一滞,他又道:“不过观这几日他对那姑娘的态度,想来应答也是喜欢她的。”

    颜玉栀有些心塞,站在原地好半晌,直接走过去想将方才那棵种好的枣□□。气恼的发现根本拔不动,于是直接伸腿踹。

    踹倒一颗还不算,又接着踹第二棵,第三棵……

    茘川王栽了一路她就踹了一路,她气喘吁吁,茘川王笑道:“累了吧,喝杯水吧。”

    立刻有小厮端了茶水过来,颜玉栀这会儿气也消了,确实有些渴,她接过茶闻了闻,恼道:“什么怪味?我不喝。”这味道怎么和岚阁里会发光的花一个味道?

    茘川王朝着她身后道:“危儿,你来得正好,快将这个丫头弄走……”

    颜玉栀回头,还真看到了站在湖对岸的牧危。

    她轻声嘀咕:“他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踹第一棵树的时候。”

    她暗自懊恼,那方才幼稚的行为全部被看见了?

    再回头时对岸的人已经不见了。

    这两日还是乖乖待在屋子里装死吧,只要过了二十五,心脏修复后就万事大吉了。

    二十五这日,荔川王府红绸铺路,张灯结彩。虽不是世子大婚,可下人们同样开心,王府已经许久没有喜事了,正好王爷病情有好转,借着喜事冲冲喜也是好的。

    颜玉栀躲在屋子里,打算正式拜堂时再出去。哪想香茗院的丫鬟特意来请了。

    那丫鬟行了礼道:“易姑娘说这府里就公主身份最尊贵,请你去给她赐福。”

    赐福不是向来由女方族中女性全福长辈去的吗?特意找她去是什么理由?

    “公主?”

    颜玉栀回神,起身。

    不就是赐福吗?她去就是,就当赐男主幸福美满了。

    她在心里暗自念叨,千万不要出什么变故才好!

    彩绸从茗香苑内正门口一直铺到婚房,花影守在婚房的门口,见她过来依旧面无表情。

    喜娘眉开眼笑的迎了上来:“公主快些,就等你赐福呢,别误了时辰。”

    颜玉栀跟着喜娘跨进婚房,随即身后的门被关上。婚房内竟是比外头更喜气一些,连珠帘都换成了正红色珊瑚珠。

    易浅云穿着大红的喜服坐在梳妆镜前,里面映出一张灿若春华的芙蓉面。

    喜娘将雕着喜鹊桃枝的檀木梳塞到她手上,笑道:“公主,快去赐福吧。”

    颜玉栀捏着梳子站到易浅云身后,她梳一下,喜娘就在旁边念一句,“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她打算梳第二梳,喜娘提醒道:“公主您得跟着我念。”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喜娘笑乐呵呵的:“对,就这样。”

    她又梳了一下。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她重复:“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最后一梳,颜玉栀捏着梳柄站在易浅云身后,向来含笑的小脸此时沉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