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郑宴帧恼道:“别动,难道你还想回去给人牙子逮个正着?”

    牧昭昭连忙摇头,“不想,可你的衣服。”

    “衣服再贵,也没媳妇贵。我娘说将来讨媳妇要花很多钱的,你把我衣服丢了长大就嫁给我,这样我就不亏了。”

    牧昭昭觉得她有些亏,抿着唇半天没搭话。

    郑宴帧作势要将她丢下去:“你不答应,我就不背你了。”

    牧昭昭吓得搂紧他脖子,说话都开始漏风:“我答应,我答应嫁给你就是了。”

    街道上只有零星几点的灯火,更夫敲更的声音响起,他背着她一步一步朝着郑府走。

    牧昭昭伏在他背上,龇着漏风的牙,轻声问道:“万一你忘记了,就不作数了……”

    “那你以后就经常提醒我啊,别想赖账,我郑宴帧,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牧昭昭小声的哦了一句,竟然有些开始期待长大。

    长大后的郑宴帧明艳如烈日,去到哪里都惹眼,天南海北的招惹姑娘。

    牧昭昭总喜欢跟在他后面,他倒是不嫌烦,时不时还带些新鲜的玩意给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如此厌弃她了?

    牧昭昭捂着脸又想哭,颜玉栀喝道:“没出息,青梅竹马算什么,别总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外面还有大把的男人,等着对你一见钟情。”

    “可是我就喜欢帧哥哥,我就想嫁给他。”

    她说着说着又嚎了起来,颜玉栀朝她勾勾手,“你想不想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想”

    “那你帮我个忙,我就帮你去问问他。”

    牧昭昭止住哭声,眼睁睁的看着她:“什么忙?”

    “带我一起去东宫找你太子哥哥。”

    “找太子哥哥?”

    颜玉栀笑道:“你放心,我不打你太子哥哥,昨日打了他想带些礼物去看看。”

    “可你已经打了太子哥哥两次了。”次次都头破血流。

    颜玉栀举手保证“这次要再打,我就将郑二绑来娶你。”

    牧昭昭眼睛瞬间亮了:“多打一顿也没关系的,太子哥哥扛揍。”

    颜玉栀:“……”

    说了会儿话,牧昭昭倒是没那么难过了,俩人约定好午膳后一起去东宫。

    牧昭昭带着阿晓先回去了,颜玉栀带着灵茹往回走,漫无目的的在公主楼内走了一圈,除了伺候的奴仆外也没其他人。

    她气鼓鼓的将手上的手炉塞回给灵茹,灵茹眼眸微转,轻声道:“琼王殿下方才走了。”

    “谁问他去哪了!”

    灵茹道:“不是公主问的,是奴婢想说。”

    颜玉栀又好气又好笑的看向灵茹,“这几天要是有人找我,就说我不舒服,谁也不想见。”

    灵茹点头。

    衣食住行方面,淮阴帝倒是不小气,样样都按照公主的规制来,也吩咐后妃不准去找事,主要是担心不小心把人气死了。

    要找事也得等到传位诏书和玉玺到手后再说。

    是以,公主楼内过得还算舒坦。晚膳后,牧昭昭果然很守时,早早就来等。

    颜玉栀跟着她出了公主楼往东宫去,旬阳的皇宫建得十分奢华广阔,这里曾经是齐云嫡公主长大的地方,是她可以撒谎打闹不受任何规矩的地方。

    如今除了特意为她打造的公主楼,哪里都是她不能随意踏足的禁地。

    一朝天子一朝臣,此一时彼一时!

    旬阳的皇宫,颜玉栀梦里看过不多的场景,如今真的置身其中,不由得惊叹——这真是个纸醉金迷的好地方。

    去东宫的路上要经过许多宫殿和回廊,大小不计其数的花园楼阁,其中美人最多。

    牧昭昭每每看见这些美人脸色就冷了下来,鼻孔朝天,眼神瞧也不瞧这些人。

    这些美人似乎是看惯了牧昭昭如此做派,也不恼,笑嘻嘻朝着这边看来。

    朝气蓬勃的美人与北翼王府战战兢兢毫无生气的美人给人感觉果然不一样。

    颜玉栀笑道:“你父皇很喜欢美人?”

    牧昭昭点头:“今年年初就开始选秀,选进来的美人比从前淮阴王府多多了,但我不喜欢她们,母后也不喜欢。”

    “当了公主除了名头响一些,还不如以前在王府自在。”公主的规矩也多,要学的也多。

    俩人走了没多久就听到前面的岔路上有人喊牧昭昭。

    “五皇妹,你这是要去哪?”

    牧昭昭蹙眉,拉着颜玉栀快走几步,奈何那人似乎不打算放过她们,也加快步子拦着二人去路。

    牧昭昭恼道:“牧清清,你又想干嘛?”

    牧清清今日穿了一件绢纱金丝绣花长裙,梳了飞云髻,头上簪了新得的点翠凤形琥珀步摇,走起路来,步摇在发间摇晃闪耀,日光笼罩在她身上,光彩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