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点头:“千真万确,属下担心太子伤到公主,特意凑近了些,正好听到二人谈话。”

    又是半晌后,牧危语气平静的道:“知道了,你继续去公主身边保护。”

    花影原本以为主子会发火,会记恨公主,可主子什么都没做,连眉头都没蹙一下。

    她急道:“主子,公主她在利用你,她只想当淮阴的太子妃。”

    牧危抬眼看她,眼眸幽幽有寒光。

    “我也曾利用过她,她利用我是应当的,若她想当太子妃,那我就当太子好了。”

    花影有些震撼,主子对公主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若是公主现在想要他的命,只怕他都会给。

    “主子!”

    牧危眼眸转深,花影立马禁声。

    等花影消失很久后,牧危才从桌案前站了起来。

    外面太阳快下山了,他顺手拿了件斗篷往外走,出了书房,北风迎面吹来,露在斗篷外的手有些冷。

    他顺着小道往外走,旬阳的皇宫他是再熟悉不过,这里每一处都有公主曾经的踪迹。

    在觅霜殿和公主楼来回走了两遍,直到身体出了薄汗,他才决定往公主楼去。

    这画面落在过往的宫人眼里就有些惊疑,琼王殿下这是吃撑了消食吗?

    怎么来来回回漫无目的的走?

    牧危去的时候,公主还没回来,问了宫婢才知道,公主在半道上被五公主劫去了凤溪宫,灵茹传话来说要在凤溪宫用晚膳再回来。

    宫婢为难的看着他,试探的问道:“要不奴婢派人去喊公主?”

    牧危摇头:“不必了,你们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

    公主不在,琼王殿下最大,她们自然不敢管,即便琼王殿下径自去了公主寝殿,众人也只能当作无事发生,毕竟又不是第一次。

    上回还看到琼王殿下大清早的从公主寝殿出来呢!

    牧危进了寝殿后顺手将门带上,寝殿里染着幽幽的茉莉花香,是公主发间的味道。

    公主楼本就是齐云皇帝特意为他最疼爱的女儿建造的,是以怎么华丽怎么来。整个寝殿玉石铺地,桌椅屏风皆是最好的云岭楠木打造,屋子里的珠帘都是东海特有的夜光琉璃珠。

    他走近梳妆台,上面摆着公主平常用的胭脂口脂,一把檀木梳子,还有一只草扎的蚱蜢。

    这是在荔川,他给公主扎的。娄青崖送来的一堆礼物里面就有这样一只蚱蜢,他记得公主当时很喜欢,还来来回回拆了好几遍,最后扎不回去了,转而拿着拆得七零八落的芦苇叶,眼巴巴的看着他。

    他伸手拿过那只蚱蜢,不出意料,蚱蜢的一脚又被拆开了。他唇角牵起,十指翻飞,很快将蚱蜢还原了。

    接着将蚱蜢放回原位,顺着仙山云母屏风往里走,床上的被子倒是叠得整齐,只是床头随意散开几本话本破坏了原本的整洁。

    他随意捡起一本折了一半的话本翻过来,封面写着‘金玉良缘’。

    到底是小姑娘,都爱看这些话本。

    公主多好啊,想想都能让他心里发软,这样的公主只能是他的!

    平静的表象下,暗潮涌动。

    他眼眶发涩,手捏着话本的一角微微收紧。

    公主,千万别让他内心的阴暗滋生,不然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天色越暗,寝殿里越黑。

    牧危坐在圆桌旁,安静地等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寝殿突然被打开,暖黄的灯笼光泄了进来,门口响起了公主的声音。

    “怎么也没盏灯?”

    灵茹道:“大概是忘记了吧,公主你站在这,奴婢先去盏灯。”

    她才刚说完,就发现寝殿的圆桌旁突然亮起了一盏油灯,油灯下坐着个高大的身影,正转头朝着她们看来。

    “呀!”她惊叫一声,待看清楚那人面貌时,才镇定下来。

    “公主,琼王殿下!”

    颜玉栀将手上的灯笼递给她,“知道了,你先出去让人准备洗浴,我同他有话要说。”

    灵茹察觉气氛不对,赶紧接过灯笼往外走。

    压着嗓音道:“公主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叫奴婢。”

    颜玉栀拍拍她的肩,眨了一下眼,示意她放心。

    寝殿的门被带上,颜玉栀朝着牧危走近,然后靠着他坐了下去,双手撑着下颚,睁着漆黑晶亮的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说吧,什么事?”

    她眼睛里还荡漾着笑意,双夹有些晕红,看上去不似有心疾的人。

    “公主不生气了?”

    颜玉栀反问:“我什么时候生气,生什么气?”

    牧危沉默,她立马收敛笑脸,哼了一声。

    将双手放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还没喝手就被牧危握住。

    她恼道:“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