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危目光不闪不避,却一言不发。

    柳将军慌了神,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放,他又看了太子一眼,胡乱道:“老夫现在就去找,只是摔下悬崖,不碍事的,找到就好了。”

    太子眼眶红了,哑着嗓子道:“没用的,先前公主刺了她胸口一剑,穿胸而过。”

    柳将军一个没站稳,直接朝着后倒去,后背砸在了书架上,书本哗啦啦啦的掉了一地。

    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整个散发着沉沉暮气。

    “小染死了?”

    他看向太子:“太子是如何知道的?”

    “孤也一直在找小染的下落,至于如何知道的,柳将军不必管,这个消息千真万确。”

    太子原以为柳将军嫉恶如仇,得知爱女的死讯会立刻拔刀相向,出乎他意料的是,柳将军只是木愣愣的盯着牧危看,没有拔刀,甚至没有大声说一句话。

    他只是极力忍住眼泪,抖着嗓子道:“娄县主对老夫有恩,老夫不动殿下,但公主那一剑,老夫必须讨回来。”

    牧危冷着脸踱步到柳将军两步远,突然抽出腰间的软剑递了过去。

    “公主本没有错,柳染想杀她,她才动手。若你执意想报仇,公主那一剑本王代受。”

    柳将军难过到极致,很想动手杀了面前的人,但是他不能,娄县主曾经救过他们一家老小,他欠娄县主许多许多的命,无论如何也不能杀了她唯一的儿子。

    他不接剑,站直身子就要往外走,牧危却拦着他,强行道:“柳将军,今日本王给你机会报仇你不要,出了这个门若是再找公主麻烦,本王绝对不会客气!”

    “老夫不需要琼王客气,同样老夫也绝对不会客气。”他一甩袖径自走出了书房。

    太子有些错愕,柳霆就这样轻易放过牧危了,让他杀都不杀?

    “柳将军不杀孤来杀。”

    说着他欺身体上前,去夺牧危手上的剑,牧危迅速回身,握住手上的剑抬起脚将扑过来的人踢飞出去。

    哐当!

    门框被砸得摇摇晃晃,最终砸在了地上的太子身上,他狼狈的滚了几圈才停下。

    “牧危,你敢踢孤?”

    牧危提着剑站在书房门框,冷声道:“什么畜生都配动手?你再不走,我就杀了你。”

    太子此刻无比后悔学武不努力,如今想报仇每次都被揍。

    哼!打不赢杀不了,那他就拿公主开刀,看来要快点拿到印铁才行。

    有下人听到动静赶紧跑了来,见此番情形都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看着太子殿下在地上挣扎也不敢去扶。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哟,这是怎么了?”

    郑宴帧拿着坠着鲜红穗子的玉萧慢悠悠地走来,众人以为他问的是太子,没成想他接着道:“怎么好好的新宅子,书房就被弄成这样,门都砸坏了?”

    太子气结,朝着身后的偷瞄的下人吼道:“还不快来扶孤。”

    郑宴帧嗤笑:“太子好大的威风,跑琼王殿下的新宅来使唤下人。”

    太子这么一吼,众人都不敢怠慢,俩个人赶紧上前将人架了起来。

    他盯着牧危和郑宴帧二人恨道:“蛇鼠一窝,迟早窝里斗!”

    郑宴帧也不生气,面上带着一惯的笑,“太子可说清楚了,谁是蛇谁是鼠?”

    太子怒道:“有区别吗?”反正都不是好东西。

    “自然是有区别的,若琼王是蛇,皇上自然也是蛇,琼王是鼠,皇上只能是鼠了,太子说清楚,我好让家父禀明皇上。”

    太子脸色胀成了猪肝色,“你.....”郑家的人怎么都这么难缠,嘴巴特毒,郑贵妃如此,郑二也是如此。

    太子不想同他做口舌之争,吩咐下人赶紧扶他走。

    郑宴帧还在后头喊道:“太子,您还没说清楚呢,怎么走了,您不说我只能让皇上去选了。”

    啪嗒!

    太子被小道上的石子狠狠的绊了一下,身形晃了晃,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郑二这个神经病!

    等人走远了,郑宴帧才笑嘻嘻的转过头看向立在书房门口的牧危。

    “乔迁新喜,带了份礼。”郑宴帧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递给他。

    没想到牧危还真接了。

    他笑道:“还以为你不会收呢。”

    牧危理所当然,“代公主收的,将来她好回礼。”

    郑宴帧更乐了:“你想得倒是远,脸都被抓成这样了,还想着娶她呢?”

    牧危冷声道:“谁说是公主弄的!”

    郑宴帧径自往书房里头走,顺带拨开了门口的人,很自觉的坐到书房的茶几上,自己倒了茶水。

    “公主楼谁的人都有,宫里早传遍了,你昨夜被公主按着打了一顿,夜里还传了御医看脸。”

    他抿了口茶水,接着道:“这么完美的一张脸,皇上看着了要怪你不爱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