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夏沫不自觉的握紧手,身躯微微颤抖着。他是来安慰她,怕她难过,才特意赶过来的吗?她做了些什么?!因为她怕自己会受伤害,所以就刻意地伤害他吗?她闭上眼睛。

    “明天的广告拍摄很重要,”洛熙拿出广告文案,放在茶几上,“我复印了文案一份给你,上面写有一些我的批注,有时间你可以看看。不过……”

    见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面无表情地说:

    “跟你无关,只是希望明天拍摄顺利。”

    说完,他将黑猫移到沙发里,站起身,整个动作非常安静,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然而,尹夏沫留意到他樱花般的嘴唇负气地抿紧,透出一种气苦,就像受到了委屈,又倔强着不肯说出来的孩子。

    她的心猛然痛极了!

    “等等。”

    心口的疼痛,使得尹夏沫唤住他。

    洛熙仿佛没有听见,起身就往门边走,连眼角都不看她。尹澄隐约听到一些动静,从厨房里出来,见洛熙要走,吃惊地愣住。

    “等一等……”

    尹夏沫拉住他的手,仰起脸,紧紧咬住嘴唇,第一次放任自己在他面前露出恳求的神情。好,她认输了,不想再挣扎和抗拒,不想再想刺猬一样去刺伤他也刺伤她自己,她,输给他了。

    她的手冰凉。

    他的手也冰凉。

    悄悄地。

    她握紧了他。

    他手指颤了颤,慢慢回身,低头看着她。

    她对他微笑。

    笑容里淡淡带着些求恕的味道。

    “小澄,拿啤酒来。”

    她轻柔地对厨房门口的尹澄说。不一会儿,尹澄拿过来两罐啤酒,她松开洛熙,手指勾住啤酒拉环,“啪”,一些泡沫涌出来,她仰头,一口气将酒喝下。

    “姐……”

    尹澄不安地说。他知道姐姐其实酒量并不好,每次喝完酒到了深夜都会胃痛。

    她又打开一罐。

    仰头咕咚咕咚喝完。

    “再拿些来。”

    尹夏沫平静地对尹澄说,尹澄看看姐姐的神情,犹豫了一下,只得又从冰箱里拿了两罐过来,这次拿了酒精浓度最小的牌子。

    “你做什么?!”

    洛熙错愕地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喝下去。她淡淡地笑了笑,试着挣脱他的手,低声说:“那些伤害你的话,就让我把它们当作酒,全部喝下去,好吗?”

    如果,她已经无法忍受再伤害他;如果,每一次伤害他,她都会加倍的痛苦。那么,就这样好了。未来的事情她无法预知,或许心会流血,或许是错误,甚至是将她毁灭的地狱。

    但是自这一刻起。

    她永不再伤害他,除非,他背叛了她。

    尹澄无声地再次走进厨房,将客厅的空间重新留给他们。

    酒意使尹夏沫眼底多了几分妩媚,她的脸颊淡淡晕红,瞅着洛熙:“原谅我,好吗?”声音轻轻的,就像一声叹息。

    洛熙没有说话。

    他凝视她,目光里有湿润的雾气,半晌,低声说:

    “真的有这么难吗?喜欢我,不再警惕不再防备地喜欢我,真的那么难吗?是不是,象我和你一样的人,曾经被这世界伤害过抛弃过,就永远不能信任和接受爱了呢?”

    “……”

    她的瞳孔迷乱得仿佛琥珀色的玻璃。

    “……我也想要幸福……想要可以完全地依赖……想要毫无保留地去爱和被爱……可是……我害怕……洛熙,你明白吗……我害怕……这世上除了自己,并没有完全值得信赖的东西啊……当你开始倚靠,失去自己双腿站立的能力,当被你倚靠的人离开,就会摔倒在地上……”

    “我明白。”

    洛熙深吸口气,怎么会不明白呢,所以他宁可伪装,装作优秀温和,却拒绝任何人的接近。他蹲下来,用纤长的手指轻柔地碰触她的面颊,捧起她的脸:

    “可是,就让我们试一次。”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他美丽的笑容里有淡淡的苦涩,“也许你不相信,但是,喜欢你,离开的这五年,从未忘记过你。你就象罂粟,会伤害我,会刺痛我,甚至会让我死去,但是却无法离开你。远离你的痛苦,竟然比被你伤害还无法忍受。”

    是同样的感觉啊……

    尹夏沫茫然地想,他才是罂粟啊,明明知道是危险的,却无法离他远远的,反而一次一次被他诱惑,如同在漩涡中,身不由己地被拉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