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夏沫沉默。

    是的,她想过他会提出这些类似的条件来交换。

    “你会答应吗?”

    目光从威士忌慢慢移到她的面容上,欧辰冷冷地问,声音里有冰冷的嘲弄。

    尹夏沫闭上眼睛。

    “既然不会答应,刚才又说那些大话做什么?”

    威士忌火辣辣地从咽喉一路燃烧到胃里,痛得抽搐了一下。医生嘱咐过他这段时间不能饮酒,可是面对她的痛苦只能用另一种痛苦来转移。

    “是要上c黄吗?”

    尹夏沫面容苍白,睫毛幽黑地抬起,她定定地凝视欧辰,眼底有两簇令人心惊的空洞洞的火苗。

    “要上c黄几次,你才可以把肾捐给小澄?”

    手指一紧,险些将水晶杯捏碎,欧辰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仿佛她是一个怪物!

    “什么?!”

    “这岂非很公平,”尹夏沫苍凉地笑,眼神空洞,“世上原本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的贞cao固然重要,你的肾又何尝不重要,本来也不能白白去拿别人的东西,如此交换也可以心安了。”

    只是……

    为什么心会痛得仿佛麻木了……

    象是绝望。

    做出这样的决定以后,生命中,有一些人与事,就会被迫放弃吧?可是,如果没有了小澄,哪怕是完璧无瑕地生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冰绿的眼眸仿佛深冬的湖底般沉黯!

    欧辰的神情竟看不出是愤怒还是心痛,他抿紧嘴唇,又倒了一杯威士忌在水晶杯中,仰头一饮而尽,声音有些沙哑:

    “真是伟大的姐姐……”

    顿了顿,欧辰等到胸口翻绞的情绪平稳下来后,看着她,说:

    “可是,你猜错了一点。”

    “……?”

    “我等你来,是为了告诉你——无论你用什么方式,我也不会把肾捐给尹澄。”欧辰眼神冰冷,“我等你来,只是为了让你听这句话而已。”

    “为什么?”

    尹夏沫耳膜轰轰作响,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她惊怔。

    “因为——”

    他冷漠地勾起唇角,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残忍的快意。

    “——我恨你。”

    尹夏沫全身发凉,一种恐惧紧紧攫住她。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明白了!冷汗从她的背脊涔涔渗出。

    ……

    ……

    那晚,弥漫着雾气的樱花树下。

    欧辰的面容苍白得仿佛透明,他轻咳,嘴角有抹猩红。漆黑的夜色里,慢慢地,他闭上眼睛,跪在冰冷的地上。

    “这样……可以吗?”

    树叶被夜风吹得剧烈摇响,修长的背脊挺得僵直,他跪了下去,即使是无比卑微的姿势,却依然有种贵族般不可亵渎的倨傲……

    ……

    “……如果是因为我的错。”

    树叶沙沙作响,膝盖下是冰冷的土地,欧辰的背脊倨傲笔直,双唇痛楚得没有血色。

    “我……愿意去改……”

    ……

    “……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无论让他付出什么代价,只要她肯留下,哪怕只要她再看他一眼。而漫天白色的夜雾里,她的背影是漆黑的,仿佛随时会消散……

    ……

    “除非——”

    没有回头,她望着黑漆漆的夜空,眼神冰冷。

    “——你死掉。”

    ……

    黑暗。

    没有一丝光亮。

    漫天白雾,树叶狂乱地摇晃,她没有回头,一点点眷恋和犹豫也没有地,冰冷消失在黑夜里。

    ……

    忽然下起了雨。

    雨滴透过树叶滴落,他木然地跪着,仿佛毫无感觉,身体渐渐被淋得湿透,雨越下越大,雨水狂乱地濡湿他的黑发,濡湿他的面容……

    ……

    那个如梦魇般痛彻心扉的夜晚……

    ……

    ……

    “五年前,在樱花树下你是那么残酷那么绝情,”欧辰声音低哑,“无论我怎样请求,你甚至连回头都没有……”

    “所以……你在报复我吗?”

    “如果你把这叫做报复,那么,对,我是在报复你。”

    “就算你恨我,那是我的事情,与小澄无关。”尹夏沫的唇色苍白透明,“你尽可以报复在我的身上!”

    “有区别吗?”欧辰淡漠地说,“这样你才会最痛。”

    尹夏沫脸色煞白!

    心口一阵阵如巨锤般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