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苏兮不说话了,又深看油画一眼。

    转头瞧见戚泠洗出来他们少年时候的照片挂墙上。

    太过熟悉,云苏兮有半分动容,上去摸了摸相框。

    叹口气:“这张我最熟悉了,戚泠藏在床下面,老戚发现的,当时家里关系已经很紧张,老戚给我说了声,又给戚泠塞回去。

    “后来一次过年,被戚泠惹急了,没忍住,示威般给他撕掉。”

    说完怅然:“戚泠晚上提着箱子就走了,平时,再也没回过家。”

    言禾:“戚泠有时候是很拧。”

    云苏兮:“是啊,和他爸一个样。”

    两个人绕到外面坐下,云苏兮分外平静,也没有半句过激的言语。

    云苏兮问:“平时你们谁做饭?”

    言禾:“我做,他会做简单的,做的不太好。”

    云苏兮:“我听说你以前高中就一个人住。”

    言禾笑:“嗯,我妈妈,不太有条理,然后经常为了作画忘了吃饭,我长大一点能做饭了,家里的事情多半都是我打理的,可能不太像国内的孩子。”

    云苏兮看言禾一眼,没说话。

    尴尬沉默半天。

    云苏兮问:“这么多年了,你怎么现在回来?”

    言禾:“可能,有点放不下,最初想回来看戚泠一眼,他过的好,我就走了。”

    云苏兮略带咄咄逼人:“那你怎么不走?”

    言禾礼貌:“缘分吧。在我准备走之前,一次和朋友吃饭,撞见戚泠了。他……您也知道他的性子,就没走成。”

    云苏兮深吸口气。

    云苏兮:“怎么,你爸也不反对你们?”

    言禾:“我是非婚生子,我爸是意大利人,开始父亲不知道有我,后来知道了只给分了些家产让我不愁度日而已,至于情分,倒是没什么。而且我妈本身不愁生计,我从小也不觉得有什么。”

    云苏兮:……

    云苏兮:“呵呵。”

    言禾喝了口水。

    开门见山:“您今天来是想说什么吗?”

    云苏兮:“我说什么有用吗?”

    言禾:“那得看您说什么。”

    云苏兮沉默片刻,说:“我不希望戚泠和你在一起。”

    言禾微笑:“这个您已经说过了。”

    云苏兮笑:“以前查你的病情的时候,听闻你有精神问题,跟男人一起,只能跟戚泠吧?”

    言禾:“是的。”

    云苏兮:“你也能和女人一起?”

    言禾:“是。”

    云苏兮:“听闻你还有点精神洁癖?戚泠后来不喜欢人碰到他,跟你有关?”

    言禾叹口气:“是。”

    云苏兮又笑:“可是这么多年,据我所知,戚泠已经和不少男的纠缠不清过,怎么,不嫌弃了?”

    言禾沉默一霎,纠正:“没,他是有过很多床伴,感情上真正有过关联的,大概就一个人。”

    云苏兮嘲道:“你倒是清楚。”

    言禾摸了摸鼻子,说:“在国外病基本上控制住了,也还好,而且……他提起过去的事情,总是会让我心疼。”

    云苏兮:“心疼?”

    言禾笑:“是啊,经历过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能进到他心里,是有些让我心疼。您知道的,他又不是我,其实完全可以重新开始的。他,却又是那么倔。”

    云苏兮沉默。

    云苏兮:“你是在向我炫耀你对他多么不同吗?”

    言禾:“只是陈述事实。”

    云苏兮深吸口气侧头。

    “如果你并没有那么不同呢?”

    言禾:“这并不重要。”

    云苏兮深看言禾的眼睛,嘲讽:“是吗?”

    言禾回视:“您有什么不妨直说。”

    云苏兮抿唇。

    言禾:“我并不是您所想的那么一无所知。”

    云苏兮蹙眉,略带不屑:“所以你知道什么?”

    言禾放下杯子,舔舔唇,看云苏兮:“当时本市有一家疗养院吧,挂的是疗养院的牌子,实际上里面也宣称能治好同性恋?”

    云苏兮手不由捏紧了衣服。

    言禾看云苏兮的眼睛说:“后来被查处掉,是我舅舅言安找人托的关系,而告诉他的,是我。”

    云苏兮一霎站了起来。

    言禾不紧不慢:“你们把戚泠送到那种地方,其实我不是很欢迎您。”

    云苏兮吸口气:“你是言家人?”

    言禾:“我是。只是我妈是小女儿,又常年在国外,不被人知道很正常。”

    云苏兮不由闭目,胸口随呼吸起伏大起来。

    言禾安然继续:“戚泠的背,几乎没有一块好的皮肤。

    “背部是棍子打出来的溃烂伤,右肩肩头……”

    云苏兮退了一步。

    言禾:“是戚云威打的枪伤,洞穿伤。

    “我都知道。“

    云苏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