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苏兮谎称在军区查看的时候枪支走火所致。

    所有的细节都处理好。

    处理不好的,是戚泠的想法。

    对头派来调查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戚泠一概不说话。

    虐待儿童,滥用枪支,非法持有,罪名天花乱坠,劝法苦口婆心。

    戚泠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云苏兮心里提着。

    他问:“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来人不住点头,戚泠笑:“我爸怎么会明知故犯?”

    来人又是尴尬。

    等人走了。

    戚泠冷静说:“判的不重。”

    云苏兮腿脚差点站不稳。

    好歹是掩盖过去,戚泠不多说话,云苏兮想和他说些什么,也打扰不了他看窗外的情绪。

    星星不会开口。

    沉默成了最好最美的背景。

    家再也不是那个家。

    戚泠对他们不再尊重,只剩沉默,只剩转身离开。

    云苏兮不敢轻易教育戚泠不对,也劝服不了戚云威接受戚泠的性向。

    爱恨汹涌,冻结在寂静中。

    云苏兮喘了口气,回神看戚泠戚淑,说不出的难受,说不出的,自责。

    数十年了,这种气氛,已经持续数十年。

    她知道戚泠这几年会寄钱回家,戚淑打给她的钱有部分都是儿子给的,云苏兮以为,能慢慢缓和的,想不到,从一开始,就缓和不了了。

    戚泠坐在书房另一侧的椅子上,双手抱头。

    看不清神情。

    言禾在最近停车场停好车,一路从外面来。

    半路跑的太急,呼吸一紧,哮喘就发作,摸着药缓了好久,才又扶着别人家的篱笆站起来。

    以前也常常来这里接戚淑,十几年,还是没变。

    恍然如梦般,有种错落时空的变换感。

    言禾走进铁门,门卫嘀咕一声:“他家今天人多。”

    言禾没理会,登记完问好地点一路往里走。

    阳光有点刺眼,言禾满头虚汗。

    头也疼,是失眠的后遗症,出门的药量用轻了。

    站在他家屋子下,言禾深吸口气,告诉自己平静,步伐慢下来。

    往里走,大门是开的,言禾进去。

    在玄关站片刻。

    所有的声响从二楼传来。

    言禾握着扶手拾级而上。

    推开书房的门,所有人都在里面,书房很亮,言禾骤然闭眼。

    戚泠慌张站起来,满脸的不堪纠结,甚至是惧怕的。

    “你、你怎么……”戚泠话都说不好。

    言禾往屋里走两步,扶着额头,小声嘶气。

    戚泠脚步一动,像是要走。

    言禾乍然出声:“阿泠,别走。”

    戚泠脚步又顿住。

    言禾闭目:“找你没睡好,现在头很疼,你别走,我追不上。

    “咳,来的时候哮喘发作了,现在我不能跑。

    “阿泠,你过来。”

    言禾对戚泠招手。

    不温不火的口吻。

    戚泠深深蹙眉,纠结半晌,还是上前牵过言禾,带着人坐在他刚才坐的位置上。

    言禾的眼睛还是难受没睁开,戚泠蹲在他脚边。

    戚泠:“要喝水吗?”

    言禾想了想,点头。

    戚泠:“你等一下。”

    出门去。

    一室寂静。

    云苏兮不说话,不赶人,戚淑珍视这难得的安静,连忙也出去给她妈倒杯水。

    言禾睁眼,瞧见满地的碎玻璃渣滓,叹了口气。

    戚泠紧接着进来,细瞧下眼眶还是红的,把水放言禾手里,一次性纸杯。

    言禾喝了口,他紧张蹲下身,从言禾裤袋里摸出哮喘药,看还有大半心里松口气。

    攥在手心,不还给言禾。

    言禾伸手摸了摸他脸。

    安静陈述:“你眼眶是红的。”

    戚泠点头。

    言禾:“你身上烟味很重。”

    戚泠:“要我离你远点吗?”

    言禾又摇头。

    又不说话。言禾在想从哪里开头。

    十几分钟都很安静,戚泠找来个小凳子坐言禾身边,奇异被安抚,守着他。

    吴婶儿见人齐了,多留不好,不声不响走出去。

    言禾是唯一一个说话的,因此声音在书房格外入耳。

    言禾问:“你为什么跑?”

    戚泠嘴唇嗫嚅,半晌,低下头去:“我有什么脸见你?”

    言禾好笑:“难道你不想要我了?”

    戚泠:“没有。”

    言禾安静:“那终归是要见我的。”

    戚泠闭目:“想好后我会,见你的。”

    言禾伸手拽戚泠的手,他没反抗,言禾就将他的手握在手心,带点凉。

    言禾深吸口气,出口稳:“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走吗?”

    戚泠手一缩,言禾死死拽住,不让他收回去,看入他眼底。

    “我现在告诉你。”

    戚泠肩背忍不住震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