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下去了。

    我很难过,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但是我忍不住。我不知道我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又又,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了。

    聂与紧紧地闭上眼,他的异常并不怎么引人注目,事实上那不过是过去了区区几秒。他张了张嘴,想要跳过这个话题:那沈哥还是挺有爱心的

    沈知非忽然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那只手隔着纤细的布料,传达着温度。那温度几乎要把聂与灼伤。

    车厢内寂静一片,只有车子掠过马路的风声。

    他说:我这里有照片是以前一个朋友养的。后来他走了,把猫扔给了我。

    照片里的那只猫,缺了一只耳朵和一只前脚,穿了毛茸茸的小衣服,碧绿的眼睛里盛满了某个人的影子。

    ☆、子非鱼是真的!!

    这只猫是个残疾猫,仓皇地流浪了许久,才被人收养。他的性格很温顺,兴许是流浪太久的缘故,看人总是小心翼翼的。他知道那个家谁对他好,于是在闲暇的时候总是黏着那个人,用残缺的小耳朵蹭着那个人的手。

    他会躲着那个家的另一个主人。

    看照片是能够看出来的,又又有时候温和又放松,那是他的前主人在给他拍照。但是后几张明显能看出这只猫的紧张,一双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下半身趴在地上,但是那个样子总像是要逃走似的。

    他只知道前主人不要他了,家里已经很久没有那个人的影子了。

    聂与看着那些照片,一时间哑然。

    其实又又上过好几次热搜,沈知非在ringer上贴了许多又又的照片。那是之前拍的,又又还很温顺。那一段时间#沈知非收养残疾猫#的tag在热搜榜上挂了许久。

    沈知非说:很乖的跟他的另一个主人一样。但是如果欺负得狠了也会咬人,我家还有一只猫,也是流浪猫,少了一条尾巴,叫小耳朵经常去惹又又。

    聂与本能地想要逃避这个话题,但是李易然明显不是个省油的灯,狐狸眼一眯,笑道:之前听你说猫是朋友的,那你这个朋友呢?

    聂与没说话。

    那一瞬间他觉得沈知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似乎藏着许多东西。聂与被这样的眼神盯得遍体生寒,忍不住颤栗了一下,才慢慢地对上沈知非的视线。

    沈知非依然在看他。

    兴许是聂与心理原因作祟,他觉得这样已经太过明显了,这样的对视也显得太过暧昧。这样的感觉很奇怪,他知道这个人是他的前夫,但是他的记忆中已经完全没了这个人的存在。他做贼心虚,觉得全世界仿佛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是工作人员并不显得异常,李易然和程因也没觉得奇怪,好像他们就只是在正常地对话。

    沈知非的眼睛依旧紧紧地盯着聂与,但是嘴角已经勾起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笑。他本就是有些妖气的长相,这么一笑,聂与又隔得这么近,是真真正正体验到了活色生香的感觉。

    他的声音很轻,又像是拉长了些:我那个朋友啊

    抛弃我了。

    他用了抛弃这个词。

    程因终于抬头看了一眼,他坐在李易然的旁边,越过李易然看沈知非,纤长又清秀的手就这样搭在李易然的膝盖上。他觉得这位影帝用词有些奇怪:怎么就

    我们闹了点不愉快,他就搬走了。又又和小耳朵明明是他养的,就这么扔给了我。

    沈知非好整以暇地一笑,往后靠了靠。他像是开了个恶劣的玩笑一样愉悦:说起来我的确还是比较可怜的。

    程因惊讶:到了您这级别的演员还要跟别人同居吗?

    他全然不知道自己问了个有些敏感的问题,李易然笑得已经直不起身了。沈知非倒是无所谓:因为是很好的朋友啊。

    聂与没说话,除了沈知非,怕是只有失忆前的自己才明白他们离婚的原因了。他对于沈知非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只是单纯觉得这人像他从小到大惦记的那个人。也许当时也是因为这个,才跟沈知非结婚。所以当乔光告诉他是他先提出离婚的时候,聂与本能地觉得,是自己玩腻了。

    但是如今看着沈知非,他心中半分愧疚的感受也没有。

    甚至还想捏着这个人的下巴亲上去。

    聂与进行了一番理智而冷静的分析,顿时觉得自己可真是个渣男。

    程因从参加节目录制开始就有些怏怏,提起猫的话题,他终于多了点兴趣:为什么当时想养残疾猫呢?流浪猫很不好驯服

    沈知非嘴角带笑:这个问题该问我朋友。

    程因说:您朋友挺善良的,非常有同理心。

    沈知非瞧了聂与一眼:是啊,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很多情也很无情。

    聂与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对于沈知非一路以来的控诉和针对报以平常心。毕竟是他渣了人大影帝,还是得允许人家抱怨一两句。

    但是沈知非明显不是简单的抱怨,他笑着看向聂与,声音沉沉:小与对流浪猫怎么看?

    聂与都要笑僵了。

    他说:啊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顿了顿,又道:猫咪都是小宝贝,有就不错了,得节俭着用。

    车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忽然笑成一片,李易然说:诶我又又宝贝沈知非回家快跟你们又又说,有人让他缝缝补补再继续用。

    程因也笑了起来,这个人从参加节目就一直冷着脸,现在就仿佛冰雪消融了一样,看起来像是一个乖巧的小朋友。他其实本来对聂与无感,只是觉得这个人长得好看。之前也只是偶尔看了一眼这个人的直播,当时也只觉得聂与敢说。现在就在聂与的旁边,简直感觉他的嘴真是没有白长。

    工作人员全力控制着让镜头别抖,又听李易然说:聂老师的副业是相声演员吧?

    聂与说:如果凰麟社邀请我并且钱给够而且不用担心我拉低贵社平均水平的话,我是很愿意去的。

    程因笑得停不下来:聂老师是有多缺钱?

    聂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穷。

    正这个时候,车停了。聂与和沈知非的线索目的地就在附近,他们得去家和超市找到王小梅,完成王小梅给的任务,这样才能获取下一个线索。外面太阳大,聂与压了压头上的棒球帽,跟着沈知非下了车。

    他们的手机在出发前被没收了,现在手上的通讯设备只能拨号。这是《明我》节目组惯常的操作,为了增加节目的趣味性和可看性。

    聂与自认是个外向活泼的人,直接就拦住了一个行人,乖巧微笑:奶奶,请问家和超市在附近吗?

    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刚买完菜,声音洪亮:啥!我孙女嫁没嫁出去?

    沈知非也走了过来。

    聂与提高了些音量:我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家和超市!

    老奶奶也提高了音量:啥?你想把我孙女娶回去?那敢情好啊!

    聂与说:我不是我没有您别乱说

    沈知非从他背后走过,表情颇有些微妙:你注意点,这毕竟还在录节目呢。

    聂与说:你真的误会了

    他眉宇间是无奈的笑,匆匆跟老奶奶道了别。这老奶奶声音洪亮地追着问:小伙子,你联系方式给我发一下吧

    聂与回了头,挥了挥手。沈知非站在他旁边,语气似乎有些揶揄,但那又不太像是调侃的语气:我们小与还挺受欢迎。

    聂与似乎有些无奈,他揉了揉眉心:啊,沈哥,您别这样。

    我别怎么样?嗯?

    聂与揉着眉心笑了:咱们不是还要找线索吗?

    沈知非点头:嗯,是的。

    棒球帽盖住了他的头发,在他的脸上投下小半圈圆润漂亮的阴影。他的下巴非常精致,上面像是被灿烂的阳光刷上了一层淡淡的釉似的。垂下眼眸的时候,仿佛带着许多暧昧的情绪。他就这样笑了起来,低声道:跟我过来吧。

    聂与说:你知道啊?

    我问过了,就在你刚才要求娶人老奶奶家的孙女的时候。

    沈知非的语调不急不缓,却无端地带着某种风流的意味。聂与再一次把这句话在心里咂摸了好几个来回,颇有些自恋地想,难道沈知非还对他旧情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