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闪粉和花瓣从气球里洒下,他的脸上沾了一些,仰头说话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对这场婚姻很满意,他对未来充满了期望。有人走着红毯过来,那是一对优雅得体的夫妻,他们送上祝福

    真主保佑你们的婚姻幸福美满,平安喜乐,执子之手,与子成悦。

    聂与垂下眼眸,看着王子和灰姑娘彼此交握的手。

    像他一样,在那个时刻很幸福。

    他几乎是梦呓一般念出来这句话,沈知非脸色微变,有那么一瞬间,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聂与。

    那是他们结婚的时候,他的父母送上的贺词!

    沈知非想,聂与似乎在零碎地想起他之前的记忆,或者说,这个人就没有失忆。

    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心,不管是那个可能,都让他陷入某种深重的,灰色的不安之中。

    祝祷过程结束之后,线索牌就被送到了他们手里。这次并非是零碎的,而是一整张:咏叹路38号永安餐厅。

    崔文秀立刻夸张地做了个搞怪的表情:不是吧不是吧?不会让咱们去做饭吧?我可不会做饭啊!

    李易然点头:是啊,我连碗都没刷过。

    我天天点外卖。

    我连菜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知道熟了是什么样。

    我之前还觉得西瓜长在树上。

    西瓜难道不就是长在树上的吗?

    一群人越说越离谱,张默笑道:行了,还挺自豪。

    崔文秀拉着孙意笑,那边陶从意也温和地笑:没关系,我曾经做过饭,虽然也不怎么好吃,好歹能应付节目。

    哇!崔文秀捧着下巴,夸张地做了个娇羞的表情:陶陶好棒!

    陶从意说:也没有啦。

    他这样说着,目光却故作不经意地扫过了聂与和沈知非。但是他们两个并没有看他,沈知非甚至还在给聂与切牛排!聂与摆了摆手:太腻。

    陶从意面无表情地咬紧了牙。

    他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这一路走来,沈知非做出的举动太让他不可思议了!

    明明聂与已经让他丢尽面子在豪门圈,离婚就相当于是个大丑闻!更何况是聂与先提出来的!许多人都在偷偷嘲笑沈知非连自己的爱人都看不住。沈知非明明已经厌恶透了聂与才是!

    为什么他们还这样?

    像是从来没闹过离婚似的。

    陶从意有些失魂落魄,旁边的崔秀英还在叽叽喳喳这个人太吵了,要不是在镜头前,他理都不会理她。

    张默也是,为什么让他跟崔秀英分到了一起?

    明明他是

    明明他是先喜欢沈知非的!

    聂与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手,他把目光从陶从意身上收回,周围的人都相继起身了,他还坐在座位上,歪着头看沈知非,声音提高了些:哥,咱们能不能打车过去呀,我有点累了。

    哥。

    不是沈哥,也不是沈老师。

    李易然回过头,吹了声口哨:哟,撒娇呢?沈老师赶紧表现表现。

    沈知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怎么这么娇气呢。

    两千米呢。

    聂与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他走到沈知非身边,小声说:真的已经累了。

    那个尾音是微微上扬的,像是小勾子一样,直接把沈知非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连皮带肉全部都勾了出来。沈知非说:拿你没办法叫声知非哥哥就让你打车。

    他手里还有钱,刚才打车过来剩的,刚好可以付刚才的车费。

    聂与毕竟铮铮男儿铁血无情流血不流泪,直接嘴一张,平平道:知非哥哥。

    得,听你喊个名字跟念宣誓誓词似的。

    沈知非说:走吧,到广场门口也走不动了吗?再撒个娇知非哥哥背你啊。

    李易然笑的浑身颤抖:沈老师你可做个人吧。

    他们俩咋这么基?孙意小声跟崔文秀嘀咕:基得已经让我觉得他俩就是直男了。

    崔文秀说:放心吧姐,一般只有直男才会这么玩儿。

    ☆、洞庭湖都养不出你这么碧螺春的

    聂与见好就收,看见陶从意彻底变了脸色之后,才轻轻地笑了一下。

    咏叹路有点难找,车子一路东拐西绕,周围的景色也越来越凄凉。崔文秀本来正笑着跟旁边的孙意说话,一下子就被映入眼帘的水稻和柏油路吸引了注意。明明只有两千米的路,怎么这就这就到了村里了?

    这的确是个村子。

    牧羊人赶着一群羊往那边的大河边走,那边已经有了一些放牛羊的人了。周围遍地都是五颜六色的野花,田里种着各种各样的作物。一群小孩在村口跑来跑去,好奇地看着进村的车。墙头上有只大狸猫,一瞬间没入到重重叠叠的绿影中去了。

    张默问节目组:咱们是来参加变形计的吗?

    工作人员举着摄像机,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

    得,本来以为是中餐厅,没想到玩这个。别告诉我我还要下地收水稻啊!

    工作人员终于开口:不收水稻。

    李易然说:不收水稻干什么?下河摸鱼?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再往前,车没办法进入。摄影人员跟着嘉宾们下车,几位嘉宾满脸茫然:要干什么?

    副导演说:下一个任务是寻找永安餐厅,完成永安餐厅的营业额,这样才能得到下一个线索。卧底请注意,卧底请注意,此次线索分为两种,一种是故事线索,一种是卧底线索。线索又分为三个级别。其中卧底甲级线索,就是直接公布一位卧底的生日和籍贯。

    生日和籍贯。

    这就很明显了,聂与做过前期准备,他知道嘉宾组每个人的详细信息。

    既然他这样做过,那么肯定也有其他的嘉宾查过。

    这就有意思了。

    聂与跟着人流往前走,张默却忽然cue他:想什么呢小与?

    聂与从善如流:在想您是不是卧底。

    其他人都往回看了看,聂与就继续了:前几期节目都是刚开始就把卧底找到了,这次似乎没什么线索。但是这个节奏不是一直是您在带的吗?

    李易然懒洋洋地说:卧底这不马上就要出来了嘛。没有压迫,就没有动力。

    聂与补充:可不是嘛,这年头奈何桥上一碗汤都算孟婆业绩,卧底也是要kpi的。

    一群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张默。

    张默愣了一下:干什么?我又不是卧底。

    他结结实实地被搞了一下心态,又看向孙意:孙老师您可得我我证明,我哪次找线索不是兢兢业业的?

    孙意说:张老师,咱俩不熟。

    张默气笑了,又看向罪魁祸首聂与,立刻祸水东引:可以啊聂与,开始甩锅了。

    聂与说:哪有啊,倒是你看我这身上不是被扣了一口好大的锅嘛。

    卧底被戳穿身份的时候总喜欢气急败坏。

    沈知非停了一下,等待着聂与走上来,然后跟他并肩往前。他虽然是在对张默说话,但是眼神一直落在聂与身上:是不是啊,张老师。

    张老师表示自己真的很无奈。

    永安餐厅说是一家餐厅,但是坐落在这样有些荒凉又有些冷僻的地方,门庭是可想而知的冷清。总共也只是那么大的一点地方,装修倒是雅致,沿着石梯路拾级而上,就已经到了。这里是家族产业,一对夫妻出来迎接他们。笑着打完招呼之后,他们发布了节目组给的任务:永安餐厅这两天就交给你们了,任务指标是十单。下面喂的有猪和羊,外面养的有鸡,后山上有咱们种的农作物,大冰箱里的食材也够了。

    崔文秀瞪大了眼睛:我们还要喂猪!?

    他们说:应该是这样的。

    《明天的我们》节目组素来就是这样,主打真实,并不像其他综艺那样,做个饭还需要镜头拼接滤镜调色。在这里,是什么就是什么,这一点在签协议的时候就已经明确地告知嘉宾了。但饶是如此,也有一些人不相信节目组真会让他们实打实地干活。

    比如去年大红大紫的许璇,主打的就是善良聪明又高情商的人设,但是在第一季,直接把大小姐脾气展现得淋漓极致。因为不想收玉米而发脾气,一旁的农民碰了她一下就直接骂人,直言一个怎么都做不动数学题的留守儿童脑中笨。这些原原本本都被节目组剪辑了出来,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一时间许璇的名声是彻底被毁了个一干二净,只要冒个头,评论就开始没教养警告。一直到现在,都不见许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