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与温和地说:我还真有可能出大错。

    温言:???

    聂与补充道:就是把季子归演成饕餮之类的。

    饕餮也是一个核心角色,染年国重臣,性格能跳到外太空。

    温言终于开始重视这个问题:不至于吧?

    正这时候,那边的门嘎吱一声,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那个人逆着光。

    有光从他身后照进来,聂与能看见他脸颊上细密的绒毛。从他的轮廓来看,他这个人简直熟悉得令人心惊。

    聂与豁然起身。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张宁宇,嘴唇微微颤抖。所有人都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张宁宇也看了过来,似乎有些不解:......?

    温言也跟着站起来,看他的表情,大概已经把张宁宇当成了什么穷凶极恶的暴徒。他阴嗖嗖地说:需要我干掉他吗?

    聂与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他怔怔地说:不......不用。

    张宁宇的表情更困惑了,连眼角的泪痣都跟着动了一下。他看上去真的跟沈知非很像,但是从某个角度来说,又完全是两个人。分不清是谁跟聂与心中那个轮廓更为契合,但是他现如今眼中只剩下了那颗泪痣。

    喧嚣吵闹的环境里,有少年冲了进来,表情倨傲又不屑。但他俯下身抱起了他,下颌骨精致又漂亮。

    你还好吗?

    记忆里的人,穿过了漫长的时空距离,与眼前这个人重合。那种悸动直直地戳中了聂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聂老师?

    张宁宇又问了一句,眉目隽秀,泪痣温软。

    作者有话要说:与与:没想到吧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都是替身

    ☆、试镜

    没。

    聂与勉强笑了一下,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张宁宇。

    这个人脾气应该还挺好的,被人这么看着也没发脾气,只是笑了笑:祝您试镜成功。

    他是圈子里的新人,演技非常精致,被无数媒体和导演称为前途无量。那张脸更是跟影帝像了六七成,红起来只是早晚的事。圈里都叫他小沈,不仅仅是因为那张脸和相像的演技,更是因为两个人差不多的脾气。不知道张宁宇家里是干什么的,但是他一直以来都格外肆无忌惮,完全凭心情做事。整个娱乐圈里,让他发自内心尊敬的人只是寥寥无几。

    而这个有潜力爆红的聂与明显就在他的尊敬行列之内。

    聂与说:谢谢。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压下了心中那点怅然若失。听到旁边有人叫自己的时候,就直接走进去了。只是他毕竟不是什么干干脆脆的人,走到门口了,还要拖泥带水地往后看一眼。张宁宇喝了一口水,刚好跟他的眼神对上,于是露出了一个有些乖巧的笑。

    哟,看什么呢?

    聂与还没看清周围的环境,迎面就扑上来这么一句话。他眯了眯眼睛,这才看清面前的是一个台子,强光打在他身上,显得周围更加空旷。前面几个人或站或坐,有人拿着剧本看,有人抬起头在看他。刚才说话的,应该就是坐在旁边的那个大胡子男人。

    这个男人的胡子被小皮筋扎了起来,他竟然是陆河!这个娱乐圈响当当的出品人,现在就坐在这儿试戏。再加上旁边的易昳,管宁月这些跺跺脚就能让娱乐圈抖三抖的人,全在这儿聚齐了!

    他还没说话呢,易昳就笑了起来,她的脸隐没在半黑暗处,聂与捕捉到了她脸上促狭的笑意:这就不好意思了?是不是紧张?

    聂与实话实说:也没有。

    易昳说:那就是害羞他去洗手间了,你暂时

    聂与更加困惑了:谁?

    易昳:

    陆河清了清嗓子:你来之前没有看面试你的都是谁吗?

    聂与露出微妙的诧异的表情:不是随机的吗?

    陆河:

    易昳被他逗乐了:你心态还挺好。

    也不是。

    聂与更加放松了:主要是各位老师问的问题都不太正式咱们试镜要一直以问问题的方式进行吗?

    大家:

    大家脸都绿了。

    聂与这是在质疑他们的水平?他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吗?还是说有人给他撑腰?

    还真他娘的有人给他撑腰。

    想起刚刚离开的某个人,大家心中浓浓的好奇心登时就被浇灭了。

    易昳笑了一声:看你粉丝天天说你怼天怼地怼空气,就是你不经常在公共场合露面,想挨怼也没机会。今天真是有幸,感觉还挺不错。

    聂与彬彬有礼地说:易导,只有泰迪才怼天怼地怼空气。

    易昳脸色微妙地看着他。

    聂与毕竟还是个绅士,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就这么看着这一帮子人。陆河嗤笑一声,大胡子抖了两下,然后笑得越来越放肆:聂老师有前途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敢当。

    聂与看着这脸色各异的人,还是选择了闭嘴。

    正这个时候,他听见了黑暗里传来的清晰的脚步声,有人拉开了椅子:乐什么呢?

    影后终于开了腔:你刚才

    沈知非风轻云淡地打断她:不是面试吗?

    管宁月心里觉得好笑,却还是附和着沈知非:对,面试。

    想起刚才发生过的事,那可还真是够好笑的。

    明明在前几场试镜里面不改色宛如煞神的沈四爷,看见人聂与的名字之后,就开始纠结沉默。管宁月之前跟过沈知非,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明明台上的戏已经走样得差不多了,他也没开口叫停,只是一边盯着手机,一边看着出场顺序。

    张宁宇表演完后,他的焦虑就更明显了。门被再一次打开的时候,他直接站起了身连椅子都被带倒了,发出尖锐的声响。所有人都看着他,沈知非神色有些怪异,直接去了卫生间。

    他说是上厕所,但是在坐的各位哪个不是人精?易昳在这个圈子混久了,看见沈知非这个样子,倒也觉得稀罕,忍不住多逗了聂与几次。没想到聂与人设简直真实得让人不得不说一声牛逼,直接把这一桌子怼得无话可说。管宁月觉得好笑,看见沈知非的时候,手中的笔转了一下,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个眼神。

    聂与的目光从沈知非身上扫过,他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他的试镜这么草率了。

    易昳清了清嗓子,憋着笑看手里的稿子:你是来试镜季子归?

    聂与点了点头。

    易昳说:需要有人给你搭戏吗?我们这里影帝影后都有哦沈老师,要不你来一段?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移到了沈知非身上。他大概是刚刚平复了情绪,现在表情颇为镇定自若:邪凛跟季子归的对手戏在第一季本来就少,你想要哪一场?

    聂与微微皱起了眉。

    沈知非紧紧地盯着他的表情,脸色晦暗不明。

    自从那天聂与从家里跑出去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哪怕是发消息,也是零星几句。聂与大部分时候对他是很冷淡的,像是回到了他们争执离婚的时候。

    那个对视只是几秒,但是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之久。聂与最先移开目光,脸上带着那种妥协一样的表情,慢慢地说:嗯。

    其实他答非所问。

    但是沈知非知道他的意思。他之前没有挑选跟邪凛的对手戏,这样说,代表着他同意了。

    同意沈知非给他搭戏。

    同意他的不怀好意。

    沈知非走上了台子,他的脸在灯光的照射下,越发显得完美无瑕。他跟聂与今天都是素颜,但皮肤底子好,看上去格外般配。

    聂与穿得并不十分正式,并不规则的宽大的袖子垂下来,那一截手腕就显得万分伶娉。他微微抬了抬眼,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但是他压了下去,重新恢复成了古井无波的模样。

    面前的人是他的学生,也是这偌大的国家的掌控者。

    凛,贪嗔痴,恐害汝身。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响起,带着恍如神佛般的威严。聂与的声音本就清冷,跟季子归的人设也格外搭。比起之前他演过的电影,他的表情丰富了一些,但是依旧很粗糙,跟沈知非没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