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与摇了摇头:睡不着。

    沈知非点了点头。

    他不急不缓地走过来,懒洋洋地从背后抱紧了他,低着头看他的ringer:宝贝儿,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他们离得太近了,聂与能闻到他身上浅浅的沐浴露的香气。说话的时候,沈知非的呼吸打在他的颈边,有点痒。但是这样的姿势聂与并不排斥,他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肢体接触障碍,只觉得分外好笑。

    那时候,谁也不会相信他会就这么跟一个人结婚。

    这样拥抱。

    这样接吻。

    聂与小小地叹了一口气,有些僵硬的脊背软下来一些,几乎完全地靠在了沈知非怀里。他低声说:无所谓。

    从沈知非的角度,能看见聂与一截漂亮柔软的后颈,苍白软滑,让人想要咬一口。他蹭了蹭他的背,声音沉沉,却还是带着笑:不想在娱乐圈待了吗?

    聂与微微惊讶。

    沈知非的声音很平和:也对,你本来就不喜欢这个职业。

    聂与挑起一边眉头,却没有翻身。他想起记忆中的那个模糊的影子,沈知非仿佛从来没对他上过心。他的职业,他的爱好,他的朋友,沈知非全部都不知道。聂与以为他不会注意到这么多东西,更不会对他的职业选择有过想法。

    抱着他的手臂用了点力气,聂与放下了手中的手机。他现在的心情其实很平静,虽然在那些并不怎么好受的回忆中经历了无数次撕心裂肺的,仿佛用尽全部力气的哭喊,但是真要到了这个时候,提起往事的时候,他发现那些哭喊的气力仿佛在一瞬间就用尽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个人所吸引,歇斯底里过后还是喜欢,腐朽的烂泥下总是漂亮柔软的种子。

    聂与有些迷茫地笑了一下,这个笑很柔软,沈知非微微歪了歪头,刚好把这个笑收入眼底。他的手有点颤抖,但是最后好歹控制住了,不会那么失态。

    他已经,好不容易地,走到了这一步。

    他的聂与,适合用拿温吞粉饰过的手段来抱进怀里。

    至少到了现在,他所做的手段,聂与都不是很反感。

    可你也不想让我在娱乐圈。

    聂与摇了摇头:那样是很明显的,我们的关系总会被扒出来,对你的工作

    对我没什么影响。

    沈知非叹了一口气,亲了亲他的耳后:宝贝儿我发现你就是欠收拾吧以前也是,就是不会跟哥哥好好说话

    聂与的耳尖有点泛红,他很明显地躲了一下,整个人都躲到了被子里。沈知非不轻不重地笑了一下,把聂与整个人都抱住了。他的声音含着几分戏谑:你应该说哥哥,我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他们,可不可以?

    那声哥哥,十足十地模仿了聂与的语气。那是聂与第一次叫他哥哥的时候,声音有点软,像是在撒娇。那时候他生了病,打电话的时候,也是模模糊糊的。他的理智还在的话,绝对不会叫到这个称呼。可偏偏沈知非也接了电话,刚从助理手中拿过来的时候,猝不及防就听见一句:我想要见到哥哥,我不想跟你说话。

    沈知非看了一眼助理,助理尴尬地笑了两下。

    沈知非心情颇好地哄他:哥哥是谁?小与叫谁哥哥呢?

    那边的声音淡淡的:叫沈知非,沈知非是哥哥。

    尾音勾得沈知非脑子一热,直接扔下手里的活,千里迢迢从海市飞京城,第二天带着风尘仆仆抱紧了聂与。聂与那时候刚退了烧,整个人有些惊讶。正是因为忘记了,所以他不知道,面对沈知非,只要叫声哥哥,几乎能办成所有事。

    但清醒时候的他又不会这样做。

    沈知非还在继续:我会跟你说,是我以为,你不想这么做。

    是哥哥不够关心小与,我以为你喜欢演戏,我以为你不会想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以为你会在意他们对你的诋毁。说你是因为我才有各种各样的资源。

    但是‘我以为’才是最大的狂妄。

    后果是我差点失去你。

    沈知非紧紧地抱着聂与,克制又放纵地亲了亲他的侧颈。他垂着眼眸,就这么看着聂与。聂与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呆怔,然后他翻了个身,低声道:你告诉过我。

    沈知非心情很好,他揉着聂与的腰,声音带上了点鼓励:想起来什么了?

    聂与的声音闷闷的:你说你爱我。

    嗯。

    沈知非点了点头:你后来的时候。我也没办法,你看上去太

    他停顿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看聂与。

    聂与坦然说:你不用瞒我什么,我都想起来了。

    沈知非说:最后把你关起来也不是我的

    他又停顿了一下。

    聂与声音平和:唔,关起来。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是要离婚。你还想给洛晨安打电话三天两头玩自杀。沈知非的声音越来越沉,到了最后,几乎是在咬牙切齿:你想让我死呢吧聂小与

    聂与沉默了几秒。

    然后声音变了个调:你还跟我玩过囚禁play?

    沈知非:

    聂与翻起身,脸色古怪:看不出来啊沈老师,你还玩挺花。

    沈知非:

    他也坐了起来,质问的话憋在了喉咙里:我没有我不是。

    我不想听你狡辩。

    聂与堵上了耳朵,整个人像是个小孩似的,用那种戏谑的警惕看着沈知非:我不听。

    人起码没生气。

    沈知非用舌头抵着口腔壁,半晌笑了。他半握着聂与的小腿: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我都能接。你还有一场戏就杀青了我能在年前拍完。哪怕是作为一个朋友,小与,今年我能陪你一起过年吗?

    聂与笑了一下。

    沈知非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道:晚安。

    然后他就下了床,给聂与盖好了被子。正要走的时候,忽然被聂与拉住了衣角。

    床头的半杯牛奶还是温热的,外面飘着雨,微冷的寒霜让玻璃上结起一层雾。淡黄色的光洒在窗户上,些微狭小的房间里有种恍如春天一样的温暖。

    聂与的神情很舒适,比起沈知非,他算是年轻的了,再加上长得显嫩,看上去像是一个学生。他拉着沈知非衣角的手显得有些孤弱,但是下一秒就被沈知非握在手里。沈知非微微低下头,清隽漂亮的脸就这么贴了上来,直到距离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聂与看清了沈知非的眼睛,翻着淡淡的碧绿,这是他祖母的眼睛的颜色,像是漂亮的绿宝石。

    聂与说:晚安。

    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糖!

    ☆、我是结婚了

    晚安。

    哥哥。

    那一瞬间所有的火都好像烧了起来,沈知非直接往下按了按,吻上了他的嘴唇。那几乎不算是一个吻,像是要把聂与的嘴唇吃进去似的。聂与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是他没有成功,沈知非的指头从脑袋后面狭窄的缝隙里钻了过去,紧紧地按住了聂与的头。聂与笑了一下,嘴唇又被舔了舔,沈知非垂着眼眸看他:想干什么?嗯?不想回去了是不是?

    聂与推了推他:去睡觉。

    明明只是风轻云淡地推了一下,沈知非却觉得这种力量仿佛不容抗拒似的。他用那种恋恋不舍却又万分残忍的目光把聂与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个遍,低声道:你就玩我呢吧。

    聂与没说话。

    他的脸颊沉默在橘黄色的夜色中,像是刚落下的雪。

    第二天回去的时候,聂与起得很早。他的戏份本来就剩得不多了,不到一周,就杀青了。他顺道回公司去拿几份资料,不期然却碰上了陶从意。

    他又接了好几部戏,手上的资源也多了不少。他似乎在直播,身边围了十几个人,前呼后拥地跟着。他点点头:是,陈哥同意了的

    能看见谁?看见虹姐还不够吗?

    大家都有工作,公司里很少见的。

    对,是新签了很多练习生,我下次给你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