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书安艰难的环视一圈,意料之中的人在,未意料的也在,独独没有他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他支起身子想要坐起来,维格见状急忙扶住他责怪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先别起来。”

    傅书安没有理会维格的话,扣住维格扶着自己胳膊手,疑惑的问:“小银呢?”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傅书安看他们两个人神色各异,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维格再一次重问道:“小、银、呢?”

    这一次他每一个字都说的非常用力,好似要把这几个字吞吃入腹一样。

    “……”维格轻轻松了松力道,硬着头皮说:“他、他离开了。”

    “什么……?”傅书安愣住了,他以为小银遇到了危险现在还在昏迷,他以为小银因为自责而不肯见他,他以为小银去给自己摘果子所以……

    没来见他。

    傅书安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重重的跌回到了床上,那双不管经受多少疼痛折磨都不流一滴泪的眼睛难过的紧闭了起来。

    他就像个被人抛弃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闷闷的说了一句话。

    “为什么?”

    第40章 拼尽全力

    “恭喜宿主大人成功升级至lv.28!龙族故事篇章最后结局已开启。”

    “恭喜宿主大人成功升级至lv.30!龙族故事篇章已全部通关。”

    “恭喜宿主大人成功升级至lv.32!技能栏开启全面升级特权!”

    ‘轰 ’一声巨响过去,森林里的大片树木轰然倒塌,噼里啪啦的红果子从枝头上掉落,引的周围人经久不息的欢呼声。

    “少族长厉害!”“少族长累不累?”

    俊朗的少年扬起阳光的笑,“不用,我很好。”

    身姿卓越的兽皮少年轻快的越过山丘,挺拔的身躯显示出他成长后强势的力量。海默远远的瞧见山顶上的人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慢慢的走近了,放缓声音问道:“怎么样?今天的夕阳与昨日有什么不同吗?”

    坐在岩石上的黑发少年没说话,夕阳的余晖散落在他湛蓝的衣襟上晕开了一片星光。

    自从小银离开之后傅哥哥就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以前耀眼的金白军服而是更为好看墨蓝的长袍,沙兰的袖口被微风轻抚,掀起一层云浪。

    海默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身衣服阴沉沉的,他很不喜欢。

    “都很漂亮。”傅书安静静的望着天边将要散去的晚霞轻轻的说。

    海默寻到一处平坦的石头,一屁股坐了下来。他从袖子里的暗袋里掏出一个小糯米团子,耐心的撕开包装纸递给傅书安。

    “这是紫米的,要不要尝尝?”

    小小的糯米团子被人捏成了兔子样式,看上去可爱极了。

    傅书安难得笑了笑,他接过小兔子眼里散发着促狭的光,“是布洛夫给你捏的?”

    前些日子的时候他在门口偶遇了那位一脸严肃的军人,他一眼就看到了这位高个军人手里捧着一个粉红色的便当盒。

    粉红与身上的墨绿搭配在一起竟然有点奇妙的感觉。

    傅书安想起那天撞见两个谈恋爱的小孩甜蜜的模样,心里除了一些欣慰以外还有一丝……落寞。

    好像在以前自己的身边也有一个永远偏袒自己的人。

    “傅哥哥?”海默见眼前的人突然失落了起来,就知道又想起来了小银。他皱着眉头,咬咬牙狠下心来道:“别想了,再想……他也回不来。”

    说完海默就后悔了,这段时间里傅哥哥的精神一直不算太好,小银的离开都快成了他的心病了。

    他本以为傅书安得再沉默好一会才行,没想到对方自顾自的起了身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海默突然被这一双深邃的黑眸注视着,没来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脸上的温度忽的升高,整的他都不会说话了。

    “怎……怎么了?”海默磕磕巴巴的说,水红色的眸子下意识的避开傅书安这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黑瞳。

    傅书安看着面前故作成熟的小孩,噗嗤一笑顺手拍拍他柔软的小卷毛,悠悠的说了三个字。

    “小傻子。”

    说完他就步伐轻快的走远了,独留石头上的海默傻眼。

    他的话可没有说错,小银一声不吭的走了之后,海默就天天围在自己身边转悠,布洛夫过来见他也不想让自己看到……傅书安回忆起来唇边蓦地洋溢起苦涩的笑意。

    他不是蠢货,海默对他真的很好。

    回去的路很近,只需要穿过几个林间小道就能看见刚刚修缮好的海毓府邸,还有守门的几个成年兽人。

    一个拿着尖枪的大高个叫住傅书安,乐呵呵的笑道:“傅先生,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旁边的黑熊兽人也附和的喊了一声,“是啊,傅先生,龙族的那位贵客刚刚回来您就到了。”

    傅书安虽然知道他口中的贵客说的是谁,但是心尖还是颤抖了下,倒吸一口冷气轻轻的问:“谁?”

    高个兽人茫然的摸摸光头,一脸奇怪的答道:“就是那位五长老啊。”难道还有别人?

    傅书安眼底的光瞬间熄灭了,整个人木木的点点头,勉强扬起一个和善的笑说道:“多谢你们。”

    看着他的身影离去,两个兽人莫名感受到了他的疲惫各自同情的叹了口气,摇着头感伤道:“没想到傅先生是如此重情重义的人,那个暴脾气的龙都没了近一个月,竟然还念着呢。”

    “你不懂,这就是兄弟情深。”“滚蛋吧,人和龙怎么可能是兄弟?!”“他妈的,你骂我!我揍死你!”

    维格刚在外面办完事闻到身上隐隐有些味道,连忙去洗了个澡顺便换了件衣服。

    没想到推开屋门就看到了垂头丧气的黑发少年慢吞吞走了过来,腿上仿佛绑着什么千斤重的东西,每一步都迈的异常艰难。

    他实在看不过去,烦躁的啧了一声,毫不留情的一把揪住傅书安的衣领,在对方脆弱无辜的眼神冷漠的说:“跟我走。”

    金色的长发还湿润着,发端还流下几滴晶莹的水珠,脸颊上还有着被热气熏染的红色。冰凉的感觉碰触到了自己的眼睫,傅书安这才堪堪的回过神,他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被带飞到了天上。

    而支撑他不掉下去的只有维格有力的一只手。

    这、这、这太突然了!

    傅书安顾不得什么悲伤与忧郁,立刻抓住维格的半只大腿在半空中哀嚎道:“五长老,您就算让我死也要提前通知我一声啊!您这也太……”

    “闭嘴!”维格本来被迫带着一个拖油瓶就烦得慌,听到这人说着不着调的更生气了,“你再多说一句,我就真的把你扔下去了。”

    傅书安瞬间安静如鸡,他扁着嘴小声嘀咕着:“突然把我带到天上……难道是让我体验一把蹦极?”

    “……”维格的眉头抽搐,他瞧见远处的塔顶,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到了。”

    银色的塔顶如一道闪电劈开了天空,在首都星的中央蓦然耸立着,看上去威严而又壮观。

    傅书安一脸懵的被维格放到了塔顶的一扇窗户旁,他稳住自己的身体望向了这座高达百米的塔。

    面前的窗户似是被什么锁住了,傅书安并没有把它打开。

    维格嗤笑一声,走向前用手掌轻轻一推,窗户就开了。

    他意味深长的对傅书安说:“这个塔是当年龙神建造的,只有被龙神认可的灵魂才会进去。”

    话外之意就是傅书安现在还没有被龙神认可。

    他当时就变得失落起来,黑色的碎发扫在耳垂上,可怜巴巴。

    维格见状倒是笑的更欢快了,他知道怎么惹傅书安生气也知道怎么哄这小孩开心,于是维格故意拉长音说:“不过呢 你既然能够站在这里,那也是龙神的意思。”

    傅书安抬起了头,但是眼里流露出呆愣的神色。

    维格顺势向下指了指,语气变得沧桑起来,他的眼里仿佛酝酿着一个故事,“你看看这塔底,都是那些不被龙神接纳的人的骸骨。”

    听到他这么说,傅书安下意识的要低头去看,维格眼疾手快的拉住他,冲他神秘一笑,“等等,你先跟我来。”

    “?”傅书安被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弄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由着对方拽着自己进了塔里。

    塔里的模样和外面大相径庭,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蜘蛛网都积的如雪一般厚。

    他看着维格念叨着似乎在寻着什么,自己闲来无事顺着塔顶的楼梯慢慢的走了下去。楼梯看起来也年久失修了,上面被虫蛀的洞有的比鹅卵石都要大,散发着幽黑的光。

    “找到了!”

    维格激动的喊道,傅书安转头就见一个黑影冲着自己飞了过来。

    “接住它!那可是个好东西!”

    傅书安手忙脚乱的接住这个飞盘,定睛一看依稀辨认出是一面有年头的铜镜。

    远处的维格吼道:“把它擦干净!”

    擦干净……能做什么?

    傅书安按捺着心里的疑问耐着性子把铜镜一点点的擦干净,等到他刚把自己的手也擦的白皙起来,往镜子里随意一瞧却是愣住了。

    “小……小银?”

    镜中人背对着他沉默的绑着发带,光洁的脊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痕,有些新伤还在往下滴着血丝。

    对方像是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自顾自的收拾着东西,腰间的绷带上全是已经暗沉的血。

    维格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轻轻的说:“你看,他真的有为了你而拼尽全力。”

    “刚过了狂暴期的龙情绪很不稳定,本来是不应该再有任何剧烈的打斗和训练的,但是据我所知,在离开你的每一天,他都和不要命的一样拼命战斗,那些老龙都快被他练死了。”

    傅书安沉默的听着他的叙说,目光定定的望着小银身上的伤口处,许久之后他低低的说:“我只是养了他几个月而已,他干什么要这么拼命?”

    他好像有点不明白。

    第41章 我是遗孤…?我怎么不知道!

    晶莹的湖泊倒映着月亮的影子,安静的水面上忽的有了一丝的变化,水花猛地爆出三尺,从水底慢慢走上来一个瘦削的人影。

    银白的长发紧紧贴着有着流畅曲线的脊背,大手随意的摆了摆额前挡住视线的发丝,一双深邃的金眸穿过层层迷雾直视远方,他在水底迈的步子沉稳而又敏捷,每一步都酝酿着无尽的凌厉。

    “出来吧。”

    伊路轻轻踏上湖边的龙蝎草,身上依附在密密麻麻的伤痕处的水珠瞬间蒸发没了踪影,他粗暴的把长袍披在背上,懒散的扫了一眼还未吭声的黑暗地界。

    ‘嗖 ’

    一根龙蝎草被人用了几分力竟如钢钉一般钉在了坚硬的岩石上。

    尼漫从黑暗里走出来,摸了摸脸颊上被划出来的小小伤口,伤口虽小但是酥痒难耐,有的时候比大伤更要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