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啦!”一连串的,都不给旁边人张嘴的机会,人便没影了。

    攸宁走到石桌旁,摸起剑,进屋收好。

    这几日他总是想,大概这才是公子真正的样子,不是五年期长安城初见时少年意气,也不是一人摧毁四大门派的凌厉。

    而是如今,只有在上官叶面前才有的模样。

    “攸宁叔叔在想什么?”寒归跑过来。

    攸宁抱起寒归,笑道:“没什么,小公子喜欢这里么?”

    “喜欢,爹爹喜欢我便喜欢。”

    对于穆寒水再次现身厨房这件事,众人均已见怪不怪。

    甚至还有几个弟子主动调侃他几句。

    穆寒水多少是有些故意的意思在里面。

    阿叶不信他,他便偏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为了阿叶,多没脸皮的事都做得出来。

    反正他的脸皮早在十四岁初出江湖时,便丢在了花街柳巷,他也不图什么面子。

    穆寒水生的好看,人又随和风趣,因此但凡进厨房,厨房总会多出来几个女弟子,趁他手忙脚乱的时候,她们便合着伙欺负他。

    穆寒水最擅怜香惜玉,被欺负了也不忍心对她们怎么样。

    上次被那女弟子坑了一回,他还是照样既送簪子,又给珍珠的。

    “铃铛呢?”穆寒水找了一圈,问道。

    铃铛是他自作主张,给那个女弟子起的名字,那姑娘死活不说,他总不能一直没名没姓的喊人家。

    有个弟子回道:“不知道,这么一说,我们也有几日不曾见她了。”

    穆寒水答应了一声,也没多在意。

    他拿着忙活了半日的太谷饼去找阿叶时,那该死的明廷又杵在阿叶房内。

    “上官门主,我进来了啊。”穆寒水倚在门框上,扬声道。

    门开了,明廷从里面出来,白了他一眼。

    穆寒水浑不在意,笑嘻嘻的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奇怪,阿叶怎么又在榻上倚着。

    又不是生了孩子,怎的天天这样。

    心里这样想着,但还是凑上去,把食盒推到阿叶面前。

    “你猜这次是什么?”

    阿叶径自打开食盒,手在上面顿了半晌。

    “哪里来的这个。”阿叶问。

    穆寒水贴着阿叶,自豪道:“是我自己烤的,烤坏了一些,这是挑好的拿来给你。”

    阿叶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穆寒水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只是阿叶的脸色渐渐变了。

    “好吃吗?”他问。

    阿叶点头,“嗯。”

    “那要不要考虑给我点奖赏。”穆寒水越靠越近,眼睛直勾勾盯着阿叶。

    “你想要什么。”阿叶又拈了半块糕饼放进嘴里。

    穆寒水跟着他的动作,一双眼睛在他的嘴唇上就没有离开过。

    “我想要……”

    穆寒水突然往前,对着阿叶的嘴巴丝毫没差的亲了上去,还用舌头舔了一圈,随即退开半分,又亲了一口,才重新的乖乖儿坐好。

    他等阿叶发火,可阿叶没有,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穆寒水抓着衣袖,替阿叶擦了擦嘴,可怜兮兮道:“我就是尝尝,糕饼香不香,你嘴角有碎渣……”

    阿叶看着他,问:“那香不香?”

    穆寒水点头,“香,还甜。”

    阿叶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忽然倾身过去一把抱住阿叶,贴在他耳边很快的,不假思索的话语脱口而出。

    “阿叶,我心里……我喜欢你。”

    不等阿叶开口,他又道:“是真的,四年前我便喜欢你,三年前也喜欢,两年前也是,一年前到如今,到此时此刻,我一直都喜欢你。”

    阿叶的手缓缓移道穆寒水背上,拍了拍,低声道:“你先下来。”

    “不。”穆寒水抱着阿叶不撒手,他才不想去看阿叶此刻的表情。

    免得冬日里,平白被浇一头凉水。

    “听话。”阿叶又道。

    穆寒水极不情愿的松手,从阿叶身上下来。

    坐下时,余光扫见榻上软枕底下露着半截颜色鲜亮的东西。

    “这是什么。”穆寒水伸手取了出来。

    阿叶的手似乎要拦他,结果慢了一步,穆寒水已经将那东西举在手上,来回查看。

    “阿叶你……你藏姑娘家的珠钗作甚。”穆寒水作出一副逼问的架势,“你对我这般冷漠,莫不是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了?”

    阿叶原本缓和了一些的脸,此刻彻底沉了下去。

    “你仔细看,那是谁的。”阿叶愠怒道。

    穆寒水气哼哼的把珠钗往案上一丢,“看看看,还能看出个花儿来!”

    他伸手取过一个倒扣的茶杯,准备喝口茶缓缓。

    谁知杯子拿起之后,茶盘上竟滚出了一颗珠子。

    “这……”穆寒水拈起那颗珠子,仔细观察了半天。

    恍然道:“这是我送给铃铛的珠子,还有这珠钗,我想起来了,也是我送她的,怎么都在你这儿?”

    阿叶从他手上夺过珠子,指尖轻轻一揉,那珠子瞬时成了一撮粉末。

    穆寒水吓得拿起案上的珠钗,忙道:“这个我自己来,自己来。”

    穆寒水扬手,那珠钗直接穿透窗纸,被扔到了外面。

    “不过话说回来。”他讨好道:“这东西怎么在你这儿,你不会把铃铛给……”

    穆寒水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又问了遍:“你不会是把人给杀了吧。”

    阿叶也不看他。

    穆寒水到底不放心铃铛,便又不怕死的凑上去,“阿叶,你不说话,我亲你了,亲到你愿意看着我说话为止。”

    话刚说完,便又吧唧亲了一口。

    “阿叶你脸红了。”

    “出去。”

    “那你先说你把铃铛怎么样了。”

    “你干嘛……拿我当物件儿拎啊……喂!”

    门啪的一声关上,穆寒水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打量了一圈周围没人,方才松了口气。

    “不是不喜欢我,不爱搭理我嘛,又何必在意我送旁了人什么东西。”

    穆寒水低低的念叨。

    随即又堆着笑,趴在门上,说道:“上官门主请慢用,我先退下了,吃完了再吩咐,保证随时待命。”

    屋内半天也没个动静,穆寒水只好姗姗离去。

    明廷正带着弟子练剑,突然感觉头上罩下个黑影。

    他一抬头,便见穆寒水挂在墙头,手里不知甩着什么东西,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你来作甚?”明廷问道。

    穆寒水伸出手指勾了两下,道:“过来,跟你商量个事。”

    “我跟你有什么可商量的。”

    “真没有?”穆寒水枕着一只胳膊躺在墙沿上,一只脚晃啊晃。

    “本来还想跟你说说我那套剑法呢,不过听你这话,也不怎么有兴趣。”

    明廷一急,“你……”

    “既如此,也不好强人所难。行,明左使继续,在下摆便告辞了。”

    “你等等!”

    明廷越过墙头追了上去。

    ☆、第 53 章

    穆寒水在山门前的巨石上看了半刻钟的风景,明廷才到。

    “喂,你剑术不行,轻功也这么差啊。”穆寒水嫌弃的看着底下的人。

    明廷也跳上来,一屁股坐在穆寒水旁边。

    “我门中又不擅轻功,说吧,那套剑法。”

    穆寒水搭上明廷的肩膀,笑嘻嘻道:“可以,莫说探讨,我白教你都成。”

    明廷嫌弃的耸耸肩,试图把穆寒水的手甩下去。

    “口出狂言,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还能让自己吃亏了不成。”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可让我图谋的?”穆寒水问。

    明廷想了半天,的确也没有,便道:“你此话当真,真的肯教我?”

    穆寒水点头,“当然,君子一言。”

    “不过……”穆寒水顿了顿。

    明廷白了他一眼,他就知道,穆寒水怎会这般好心。

    “有话快说!”

    穆寒水笑道:“事也不大,就问你几个问题,你张个嘴就行。”

    明廷扬起下巴,就是不看他,也算默许了。

    穆寒水便道:“铃铛去哪儿了?”

    “我不认识什么铃铛。”

    “别装,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半晌,明廷没好气道:“打发去分舵了。”

    穆寒水点头,去哪儿他倒不在意,只要活着就行。

    “第二个问题,阿叶最近怎么了,不出寒月殿,也不练武,饭量也跟小仓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