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提及程天佑,我不由得冷笑,说,他眼睛已经好了不是吗?又不需要你费心照顾了!哦!不对!他就是眼睛好了,我们也得围着他转,他是太阳,是程家的大少爷嘛!

    钱至打断我的话,他说,太太。我知道您还在怨恨大少爷。但是,您一定得相信,他之所以推托眼睛手术没成功,一定有他的隐情,但一定不是为了让你内疚不安、让你和三少爷不能在一起!

    他的话音未落,一束刺眼的车灯再次划破这个雨夜,从程宅水烟楼下驶出,不久,便响起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只听颜泽惊呼,大少爷!

    钱至一愣,瞬间骇然,大少爷!

    话音未落,他就冲出连廊,绕过假山,奔了过去。

    我愣了一下,也随着钱至的脚步走了下去。

    雨绵密地下着,惨白的车灯如同利剑一样,穿透整个雨幕,如同撕裂的天,程天佑黑色如墨的身影,立在在雨地中,手抵在车的引擎盖上,挡住了车,如同穷途末路的兽。

    车内,反光镜中,映出的是凉生血红的眸子。

    在这雨地里,战火一触即发。

    程天佑对着车内那双血红的眸子狠狠地喊,对!我假装手术失败!就是让她一辈子都背负着内疚!一辈子都不安!一辈子都不会和你在一起!

    我直接愣在那里,整个人如同被水泥浇筑了一般。

    他们俩四目相对,僵持在这雨地里,战火一触即发。

    汽车的引擎声瞬间轰鸣而起,那是油门踩到底的愤怒,车轮激起地上的水花,将车外的程天佑甩了一个趔趄。

    颜泽扶了他一把,他站稳身体,回头望到我的那一瞬间,他愣在了那里。钱至也愣了。

    我望着他,突然笑了,转身,离开。

    旧时光,终是陌路。

    流年下,再无归人。

    189姜生,这就是我们的爱情,它蛮横霸道,从无公平。

    书房里,他抬头望,三楼的灯光,在这个雨夜,那么的凄凉,就如她转身离开时唇边的笑。

    他知道,离去的那一刻,她的心里,一定是怨毒了他。

    颜泽告知他凉生来到程宅的那一刻,他冒雨赶到水烟楼,却正逢凉生离开,老陈就在凉生身旁,寸步不离。

    车前,他挡住了凉生的去路。

    颜泽试图将伞擎过去为他遮雨,却被他抬手挡开了,他望着凉生,说,这些天我都在找你。

    凉生看着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眼睛上,似乎是迟疑着,审视着,那是一种陌生的冰冷。

    他说,那天……

    开口容易,措辞艰难,他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他说,那天是一场误会。她一直都在等你。

    凉生看着他,说,大哥不辞冒雨到来,就是为了和我谈论我的女人吗?这好像不是很合适吧。

    他哑然。

    凉生冷着俊颜,绕过他,拉开车门。

    他飞速地挡住,说,你不能对她这么不闻不问!她在等你!

    凉生狠狠地将他的手推开,转头,说,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他愣了愣,我想看到的?

    凉生上车,发动引擎,车灯亮起,如同利剑一样,撕裂整个雨幕,程天佑黑色如墨的身影,立在在雨地中,手抵在车的引擎盖上,挡住了他去路。

    雨刮飞快地刮着挡风玻璃。

    凉生狠狠,闪开!

    程天佑说,你说清楚!

    凉生懒得解释,只是冷笑,说,别装无辜!

    程天佑也狠狠的不肯相让,说,不管怎样!你今晚必须留下!去见她!你想离开就从我身上碾过去!

    凉生看着他。

    后视镜中,姜生的身影突然出现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悲愤无处宣泄,这算什么?

    他更加厌恶地看着程天佑,说,别假惺惺地演戏了!你真希望她同我在一起,你就不会装失明!让她内疚!让她不安!收起你那恶心透顶的表演吧!大哥!

    他和她果然才是天生一对,说辞都那么一致!

    程天佑被激怒了,几乎是咆哮着,对!我假装手术失败!就是让她一辈子都背负着内疚!一辈子都不安!一辈子都不会和你在一起!

    书房里,程天佑双眉紧锁。

    刚刚的那一幕,反复在他脑海里闪过,凉生语焉不详、甚至说是敢怒不敢言的愤怒,他始终拼凑不清。

    他转脸,突然,问钱伯,说,老爷子在逼凉生离开她?!钱伯愣了愣,忙笑,说,怎么会?大少爷您多心了!三少爷怕只是……那天看到了您和三少奶奶……

    程天佑望着钱伯,说,是吗?

    钱伯愣了愣,这一次,他倒也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不愿意他再陷入其中。

    良久,程天佑突然抬头,对钱伯说,你找个时间告诉祖父,我的眼睛,能看到了。钱伯一惊,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