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意一辈子待在盛京城,她想出去,想像之前一样游走四方义诊。

    苏芜原本以为父亲母亲会不愿意答应。

    宋鸿轩和顾氏也确实沉默了许久,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苏芜有些歉疚地看向顾氏和宋鸿轩。

    顾氏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别想太多。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只是要像你阿姐说的一样,每月两封信,可不能少。”

    苏芜微微红了眼睛,点头答应:“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身子。如果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写信告诉我,我会赶回来。”

    “放心。你娘和你爹身体都好着呢,就是你爹,吃饭总是那么快。跟他说对身体不好,总是改不掉。”

    宋鸿轩擦了擦眼睛,仿佛自己没哭,“哪有,我现在吃饭可慢了。你别听你娘乱说。此次离京,一定要带够银两,不够一定要记得说。”

    宋鸿轩说着掏出一大袋银两,苏芜无奈收下。

    她总算是明白阿姐这总是给她钱是如何学来的了。

    “不早了,我要走了,你们多多保重。”

    宋虞靠在谢辞怀里,听着妹妹这样说,忍不住又要哭。

    她为了不让苏芜担心,好生才忍住。

    苏芜看着家人许久,终是转身上了马车。

    车夫一拉缰绳,马车向前跃去。

    宋虞眼泪夺眶而出,她把脸埋在谢辞胸膛上,哭得极惨。

    忽然,一阵马蹄声响。

    宋虞抬头去看,只见卫昭骑在马上,见着她就问:“苏姑娘呢?”

    宋虞擦了擦眼泪,慢腾腾说出一句:“想送人还来这么迟,刚走。”

    “走了,那我得快点了。”卫昭像是自言自语。

    他驾着马,追着苏芜先前离开的方向而去。

    宋虞愣愣地看着,她回头看向谢辞:“阿辞,他刚刚是背了行囊吗?”

    “嗯。他今日进宫见了太后一面,还向陛下辞了官,想来是很久不会回来了。”

    卫国公府若是太过势大,只会引人猜忌。

    卫太后想要很多,偏偏自己亲侄子的一番话将她打回现实。

    宋虞怔然住,回了王府才反应过来:“所以他是背着我又去纠缠阿芜了?他怎么可以这样?”

    宋虞忽然又生起气了。

    谢辞见小姑娘气起来,笑着道:“放心,他不敢欺负苏芜。”

    宋虞瞬间想起卫昭上次因为说错话,嘴唇肿着像香肠那件事。

    “也对,阿芜可不是随意能让人欺负的人。”

    宋虞想着,渐渐放下心来。

    其实卫昭能追着阿芜离京,她还是欣慰的。

    这至少证明,卫昭的心思不是一时而起。

    至于往后,便看苏芜怎么想了。

    宋虞和谢辞一路往回走,宋虞刚走到寝殿门口,雪皎就迎了上来。

    黑皎跟在它身后,拼命要往雪皎身边凑。

    之前像奶团子一样的两只小狗如今都长大了。黑皎还是像以前一样爱缠着雪皎。

    宋虞看着雪皎嫌弃地拨开雪皎的脑袋,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抬头去看谢辞:“阿辞,我有一个大的好消息,和一个小的好消息,你先听哪个?”

    宋虞手势比划着大小。

    谢辞看她这么有兴趣,装作思考许久的模样,“先说……小的吧。”

    “雪皎有小宝宝啦。”宋虞扬着笑脸道。

    谢辞倒是没想到,看了看一直追逐雪皎的大黑狗,顿时知道这坏事是谁做的。

    “那大的呢?”

    “大的就是……”宋虞踮起脚尖,凑到谢辞耳边,“我也有宝宝了。”

    谢辞怔怔地看着宋虞,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虞看着他,认真又缓慢地重复道:“阿辞,我们有孩子了。”

    谢辞终于反应过来,他想抱紧宋虞,一时却又不敢动作:“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和我说?”

    “就几天前,阿芜帮我诊出来的。”

    宋虞看出谢辞的拘谨,她握住谢辞的手轻轻放在腹部,“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想亲口告诉你。”

    谢辞想碰又不敢碰,他收回手,轻轻拥住宋虞:“难怪你现在这么爱哭。”

    宋虞原本以为他要说什么高兴的话,不想一出口竟说她爱哭。

    她鼓着脸不愉快地看着谢辞:“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我错了,”谢辞诚恳道歉,他亲了亲宋虞的额头,目光诚挚,“阿虞,谢谢你。”

    “这还差不多,”宋虞重新抱住谢辞胳膊,“我们是不是该在小册子上多记一笔了?”

    自从上次宋虞看见“念念起居录”后,她补充了好多内容,才重新将小册子放回了原处。

    宋虞细细想着,思考着怎样写比较好。

    春日里的阳光正好,谢辞低头看着她,莫名想起了那年他被小太监划伤之时,也是春日。

    宋虞挡在他面前,哭着喊救命。

    明明自己怕到极致,还是不愿意让开。

    或许从那时起,他们的缘分就注定了。

    “阿辞,要是孩子出生了,该取什么名字呢?”

    宋虞东想西想,最终想到给孩子取名上面。

    谢辞不假思索地开口:“谢念惜。”

    “念惜,像是小姑娘的名字。阿辞什么时候想的,这名字什么意思?”宋虞好奇地问道。

    “念惜,念之惜之。”谢辞极慢地道。

    宋虞反应过来,脸上敷上薄红,她抱住谢辞:“好,如果是小姑娘,就叫念惜。”

    目光相对,耳边风声轻微。

    阳光拉长两人的影子,暖光笼罩着他们。

    放在案上的小册子不知何时翻开一页,上面是女子娟秀的字迹。

    “昭仁元年,上元节,宋家小姑娘为一人戴上红绳,相思豆碰撞出愉快的音调。

    从此,宋家小姑娘有了一个心上人。”

    那人名叫谢辞。

    红绳为系,相守此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