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椅很柔软,躺进去的容涧舒服得就想睡觉。

    仔细想了想,他低声道:没有,只是偶尔会做梦,醒来就忘记梦见什么,只记得那种空dàngdàng的感觉。

    顿了顿,他指着心脏的地方,又补充道: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过。

    张làng坐在他身边,轻声缓缓诱导:现在你先闭上眼睛,慢慢回想,想得到什么就说什么,放松心情,不要紧张,不要抗拒

    四下里很安静,容涧靠在沙发里慢慢阖上眼,张làng的声音轻慢而沉稳,循循善诱,一句一句像海làng般回dàng在耳边。

    梦境里,是什么颜色?

    沉默了一会儿,容涧低声说道:白雪地黑的人影黑发

    你有没有对什么东西,有特别qiáng烈的印象?

    照片,存钱罐。

    谁的照片?

    不认识,一个女人

    女人?

    嗯,容涧依旧闭着眼,眉头却不经意的蹙起,无意识地有重复了一遍,不认识她

    张làng顺着说:她漂亮吗?

    看不清应该很漂亮的容涧长眉展开,语气更像呢喃,她在哭

    为什么哭?

    有一个男人,消失

    张làng望见容涧紧闭的眼皮不安地轻颤,微皱起眉没有说话。

    容涧搭在把手上的双手慢慢收拢。

    还有、还有一个人!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急促,同同

    张làng低声问:同什么?

    容涧无意识地摇着头,眉心紧紧皱起,握拢的手背几乎bào起青筋。

    放轻松,不要勉qiáng张làng轻轻按住他的手背,放缓声音安抚着。

    病房白色的容涧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带上些微颤音,胸膛剧烈的起伏,仿佛脑海中泛起翻天波涛,一波一波地袭向他的神经。

    他漆黑的眼前忽而亮起一片白光,冰冷的瓷砖,还有病chuáng上一动不动的人影。

    他的瞳孔放大着,心头涌起qiáng烈的憎恨感,这种憎恨又夹杂着悲伤和痛苦,几乎吞没了他,无法呼吸。

    容涧努力地想要看清这个人的脸,可是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只知道这是一个男人,虚弱而苍老的躺在那里,带着愧疚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想大声叫喊,可是喉咙嘶哑着,说不出一个字。

    紧接着整个画面瞬间崩溃了,包括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洁白的墙壁上,挂钟的秒钟一格一格转圈,时间在等待中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诊所里这时候并没有其他人,女招待心不在焉地看着报纸,时不时偷眼瞥瞥休息区里,静静坐着的林焰修。

    男人背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眼也微微阖上。

    容涧进去差不多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没有半点动静传出来。

    手指轻轻敲击在钢琴黑的手机盖上,林焰修微皱着眉显得有些不耐。

    不知道为何,眼皮忽然猛地跳动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睁开双眼,听诊室里骤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诊所里分外惊人。

    怎么回事?!女护士惊叫了一声。

    眨眼间,林焰修已经飞快地冲过去了。

    容涧!男人一脚踹开门,却意外地看见容涧站在沙发旁,极不平静地喘息着,一向表情不多的面容在背光的地方竟似有些扭曲。

    而张làng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白大褂上一屁股的灰,他无奈至极地揉着臀部,又腾出一只手来揉揉红肿的脸颊,格外láng狈的样子。

    你们俩干了什么?林焰修阴沉的目光扫过两人,眼前的画面太古怪,让他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张làng冷冷一推眼镜:我看他情绪不对叫醒他,这混蛋居然打了我一拳!

    容涧被两人同时注视着,微微移开眼光,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淡淡地道:抱歉。

    算了算了,被你揍也不只这一次了张làng招呼小护士给自己上药,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一定要加诊费!

    转过身去还在嘀嘀咕咕:不就是拍一下么,用不用这么大反应

    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林焰修快步走到容涧身边,伸手想要拉他。

    没什么。容涧却是不经意地一侧身,避开了,迈步就准备往外走。

    林焰修伸过去的手僵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收回来,大声喊他: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