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短数日之内他第二次坐进这辆车里,而且每次都是心情不慡的时候,秦亦几乎要怀疑裴含睿就是自己的霉星,见着就要倒霉。

    虽然他也知道这种迁怒非常不人道,不过,管他呢。

    秦亦目光幽幽地望着窗外,至少也是托他的福,让自己的注意力从发布会走秀的事情上暂时地挣脱了出来。

    晚上并没有堵车,车子不久便在一间看起来非常高端洋气上档次的夜店门口停下,店名叫赤霄,招牌并不像普通酒吧弄得那样花枝招展,霓虹灯闪来闪去叫人眼花缭乱,而是幽幽的暗红色调,将暧昧和格调融在夜色里。

    下车前,裴含睿将正正经经地领带松开,连同上面价值连城的镶钻领带夹一起扔在车子里,而后一面打开车门,一面解开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的扣子。

    他完美地诠释了如何由优雅得体的社会名流一秒钟变放荡不羁的情场浪子。

    秦亦不动声色地任他领进门,迎宾的女郎穿着红色的旗袍,脸蛋身材都没话说,难得的是丝毫看不出那种夜店女见着金主就往上扑的骚劲。

    这里的环境确实不错,不错到近乎脱离了酒吧的范畴,装潢古典而高雅,就连门口两尊巨大的古瓷花瓶都暗示着一股低调的奢华。一楼的大厅中央舞池根本就没有疯狂的年轻男女激情狂舞,而是一个十多人的乐队正在做现场演奏,乐器种类亦不少,中间是一架造价不菲的黑色钢琴。

    大厅两侧环绕着吧台和组合沙发,而旗袍女郎则跟另一个男侍者说了句什么,后者礼貌地弯身做了个请的姿势,直接引着两人上了二楼的包厢。

    二楼比一楼大厅要安静得多,尤其包厢的隔音特别好,对着一楼舞池的那侧墙壁上嵌着巨大的玻璃,窗帘拉看便能看见楼下的表演。

    秦亦这两年也算见多识广了,这时还是不免有种土鳖进城的感觉。

    这里,还不错吧?裴含睿将桌上冰镇的红酒撬开,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

    而秦亦已经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地窝进了沙发里。

    雅间里面有音响和点歌台,一杯酒下肚,他抓起话筒在触屏上随便乱按了几下,扯起嗓子就开始嚎。

    他开口那一瞬间,裴含睿就意识到了不妙,紧接着,他就后悔为什么要带这家伙进包厢。

    在一楼听听演唱,喝点小酒,陶冶陶冶情操不是挺好么!

    现在,裴含睿觉得自己的耳膜正在遭受痛苦的摧残,而那个始作俑者已经完全陶醉在了发泄的快感中。

    简直像嚼了炫迈口香糖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裴含睿默默抿了一口酒,苦笑着摇摇头。

    你走调跑调没调都行,只是,咱能别循环《忐忑》么

    ☆、第8章最后一夜(有更)

    张可铭原本在办公室跟几个客户谈生意,听到手下来报说裴大少大驾光临,便立刻结束了谈话,匆匆赶去包厢。

    谁知尚未走到门口就看见裴含睿靠在门边默默抽烟。

    哟,贵客光临,有失远迎。张可铭笑眯眯地搓了搓手,有点奇怪地问,裴少怎么不进去坐,一个人站在外面?

    裴含睿的神情称得上是无奈,抬手指了指门。

    张可铭就更奇怪了,莫非还有什么说不得的大人物在里面,连裴少都只能看门?

    这么想着,张可铭就带着四分好奇六分恭敬,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包厢的门

    俺滴个娘诶!

    张可铭瞬间秒懂,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门合上,世界立刻又恢复了安静。

    一定是他刚才开门的方式不对!

    裴少里面那位是?张可铭总算明白了裴含睿为何不肯进去,这是个生物都不敢呆下去好么!

    秦亦,我朋友,是个模特。裴含睿简单地说了一句,张可铭跟他也算有几分亲戚关系,在国内也是为数不多说得上话的朋友,能将赤霄这样的会所经营得风生水起,口风自然紧得很。

    哦。张可铭恍然大悟一般露出一个暧昧的表情,忍不住多问一句,你决定捧他?条件倒挺不错。

    时机还未到呢。裴含睿没有否认,他吹出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按灭,差不多该够了,我们进去吧。

    啊?你要进去?诶等等为什么是‘我们’!

    张可铭还没来得及阻止,对方已经一把将门拉开了,幸而包厢里只有音响里回荡的原唱的声音,并没有某些杀伤力奇高的魔音。

    兴许是唱的累了,秦亦靠在沙发上默默地喝水润喉,听见开门的声音,抬眼扫过裴含睿,然后视线落在他身后的新面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