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将是他们三个人的无眠之夜。

    一直静静等在车里的裴含睿,在指尖红星缭绕而起的烟雾间,看见秦亦面无表情地走出电梯,短短一会,连鞋都等不及穿的颜归慌忙地追了出来。

    秦亦!你听我解释!

    停住脚步,不是因为听见这句话还留有侥幸,而是颜归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服,秦亦皱着眉回过身,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冷冷地盯着对方:不要告诉我是他强迫你,我有眼睛。

    我颜归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如纸,语无伦次地道,对不起,秦亦,是我不对,不是强迫,今晚大火里他保护了我,我确实对他无法完全忘情,一时不禁就

    哈!秦亦漠然的脸庞重新浮现出怒火,他带着嘲讽的笑容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瞳孔里无法抑制的嗜血之色让他看上去像极了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眯起双目,毫不留情地厉声喝问:他救了你,所以你要用身体报答他?!

    不等颜归反驳,秦亦狠狠地再戳了一刀:消防员也救了你,你是不是要轮流着‘报答’过去?!

    赤裸裸的羞ru如鞭子一样刮得颜归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青白交加,他无力地摇着头,在他的记忆里秦亦从来不曾这样对他,甚至连一点重话都不曾说过,但是,但是,那样温柔地爱着自己的秦亦不在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秦亦,我不是那个意思!颜归颤抖着嘴唇,还在做徒劳的挣扎,我原本是拒绝的,只是舒谈他明天就要去香港,以后再也不会回来,我只这一次,晚后我就能彻底放下他,我心里爱的还是你

    够了!!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秦亦一声厉喝打断了对方,他紧抿着唇线,望着颜归的眼光冷酷得如同雪山上的冰霜。

    方才的暴怒像是被冻结了起来,眨眼间只剩乏味的死寂。

    良久,他用毫无起伏的声调平静地道:一直以来都是我追着你,从两年前开始,我第一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很特别,很干净,就连动作和语调都让我眷恋。

    后来,怕你不喜欢我,怕我自己不够好,为了你,我去当模特,为了你,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配得上你。

    即使明知道你有事瞒着我,欺骗我,就算主秀的位置被你换给沈舒谈,我虽然很生气但也没有想过跟你分开。

    可是,颜归,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错的离谱。

    秦亦的声线慢慢沉下来,他漠然地直视对方的眼,一字一字道:从来都不是我配不上你,而是你,不配让我爱。

    这句话让颜归刹那间如堕冰窖,他浑身发冷,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拉住秦亦。

    然而回应他的,是秦亦用力挥开他的手,带着陌生的、嫌恶的眼神。

    别碰我!

    你很脏!

    只是短短六个字,像利剑穿心而过,颜归如同被扼住了咽喉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秦亦决绝离开自己的背影,终于被泪水的雾气晕得模糊不清。

    时已深夜。街上空无一人,路灯下几只飞蛾不知疲倦地打着转。

    秦亦没有回去裴含睿的车里,而是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街头。这种时候,他不想面对任何人,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他不需要安慰,更无需同情。

    方才发生的事都被裴含睿看在眼里,秦亦此刻的心情,他很明白,所以不曾去打扰对方。

    眼下他正坐在车里,与赤霄的张二通话。

    夹着烟蒂的手搭在车窗外,星火在指间微微闪烁,地上已经有好几个燃尽的烟头。

    我说你就不能少抽点?张二听他吐气的声音忍不住抱怨道。

    裴含睿淡笑道:只有这个,不大可能。

    对了,晚上聊天的时候,我看秦亦那小子好像对沈舒谈挺感兴趣的样子,他们认识吗?

    哦,他们好像是情敌。裴含睿轻飘飘地回答。

    啊?张二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这个关系略复杂啊,而且绝壁跟你不搭边,这么说来,那小子有心上人咯?你打算怎么办?

    缓缓吹出一口烟,裴含睿意味深长地道:不怎么办,他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对面沉默一下,张二才啧啧有声地说,沈舒谈是因为挑了你的设计遭到拒绝而耍大牌得罪nl的。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你刚才示意我不要说这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