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了晃头,试图不去想。

    偏偏这些东西就像梦魇似的缠着他,死活不肯离开他的大脑。

    温存被烦得没办法,看了看周疏。

    “阿疏,吻我。”

    他将吃了一半的爆米花放到一边,忽然站起来坐在周疏的大腿上,手指勾住他的领带,低头向他索吻。

    只要全心全意的服务着这个人,就没有时间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知道周疏是他最有效的镇定药。

    他需要他的帮助。

    爆米花是蜜糖味,掺杂在交缠的舌头。

    对比起奶油,周疏好像要喜欢蜜糖的多一点。

    他们在若隐若现的昏暗中拥抱着彼此的身体,前所未有的新鲜感冲击着神经。紧紧贴合的胸膛互相交换心跳声,在兴奋与刺激中……

    周疏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样的温存是书中会魅人的妖精。

    他坐在他的大腿上搔首弄姿,放荡得犹如一个不知廉耻的娼妓。

    【删减】

    电影结束了。

    和电影有关的人员名字在屏幕滚动。

    温存捡起掉在地上的皮带,他面带潮红,双腿发软,险些站不稳。

    湿漉漉的眼睛娇嗔的扫了一眼周疏,似乎在埋怨他。

    “嗯?我只做到了一半,晚上把剩下补回来。”

    “……哼,我不会再理你了。”

    温存后悔了,心里默默骂着周疏禽兽。

    “宝贝,还生气吗?”

    周疏先他一步走出电影院,等温存磨磨蹭蹭的跟着出来后,那人正好买完雪糕回来。

    “哼,讨好我也没用,今晚想都别想。”

    “你忍心吗?”

    “坏人……”

    温存一口含住雪糕。

    断断续续的记忆猛然间鲜活起来。

    他的大脑,除了装载沈羿的片段,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个画面很模糊。

    可他是真真切切,无比深刻的体会到。

    那个人的记忆慢慢地和自己空缺出来的部分重叠。

    他跟周疏以前……似乎也是经常这样打闹。

    他吵不过周疏,周疏就会去买个雪糕哄他。

    不过……那个人是谁?

    温存想不起来。

    在他费劲的去回忆各种细枝末节,大脑有个声音告诉他,那个人不值得被记起来,你是沈羿……你和周疏是夫妻,你们已经结婚一年多了。

    嗯。

    他是沈羿。

    定是吃药的副作用导致他不舒服。

    不然……他怎么会认为自己是另外一个人呢。

    ☆、15

    15.

    周疏每周会特意腾出一、两天带温存出去。

    温存虽然很开心,可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周疏有事瞒着他。

    直到有一天。

    温存看到周疏抱了个人回家。

    那个人居然……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阿疏,这……”

    “闭嘴,不要吵醒他!”周疏不悦的眯起眼睛,他压低声音,威胁似的警告着温存,“你现在给我回房间呆着!没我命令不许出来!”

    温存被他阴狠的态度给吓到,下意识后退几步。他傻傻的看着他,做不出任何反应。

    看他一动不动,周疏不耐烦的继续说:“你是不是没听到我说什么?”

    “啊,对不起。”

    温存害怕的走上二楼,关门之前,他看到周疏体贴备至的抱着那个人走进地下室。神色温柔到极致,好像那个人,才是他真正失而复得的爱人。

    头好痛。

    温存蹲在门口捂住额头。

    他闭着眼也能感受到大脑里面有许多蝴蝶在一闪而过。

    它们的翅膀散发着蓝色的荧光,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彷徨的飞舞。

    “……嘶。”

    温存用头撞向门,想借助疼痛来麻痹糟糕的幻影。

    “你给我安静点。”

    周疏察觉到动静,他推开门看到蜷缩在地上的温存,不由分说的揪起他的衣领,打了他一巴掌。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温存哭了。

    其实他不想哭的。

    他的泪腺像是坏掉了,一直往外流出泪水。

    “不许哭!”

    本尊如今就在身边,他又怎么会在意个替代品。

    周疏不算很用力的掐住他的脖子,凶恶冰冷的目光狠狠刺痛了温存。

    他身体微微颤动着,恐惧的冷意遍布全身,手心也沁出汗水。

    濒临死亡之际的感觉,原来是这么可怕。

    昨天还对他甜言蜜语的周疏,为什么到了今天就变成一个要置他于死地的魔鬼?

    “温存。”周疏松开手,冷眼看着摔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温存,“我要你做一件事。”

    ……温存?

    周疏叫他温存?

    他不是沈羿吗?

    不同的声音和记忆混乱成一团解不开的线。

    他拼命拉扯,也找不到线的两端。

    “啪!”

    周疏见他这般呆滞,抬起手再给他一巴掌,眼中的厌恶浓烈了几分。

    “这下清醒了吗?”

    温存似乎很怕他冷漠的语气。

    哪怕他烦乱的思绪依旧没有得到缓解,他还是疯狂的点着头。

    “许珩阳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不能让他伤害沈羿。”

    许珩阳?

    许珩阳又是谁?

    好熟悉啊……

    “说实话,我也很舍不得你,好歹我花了这么多精力去创造你,还没好好享用够呢。”

    阿疏在说什么?

    温存艰难的去理解他每一个字的意思。

    该死的。

    他的大脑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根本没办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想。

    “为了沈羿,我别无选择。”

    “我不能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你那么爱我,肯定不希望看到我痛苦吧?”

    “你会帮我的,对吗?”

    沈羿是那个人吗。

    温存心急如焚的咬着下唇,通过嘴上的血腥味使自己理智冷静下来。

    他好似丢失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只要把东西找回来,一切便会恍然大悟。

    可是周疏的话让他的心脏疼得好难受。

    快要压得他喘不过气了。

    “阿疏,我这里好疼,你帮帮我好不好?”

    温存指了指胸口,求救般的望向周疏。

    周疏却置若罔闻的越过他,准备离开。

    “阿疏,帮我揉一揉。”

    温存捏住那片西装的衣角,死死捉住他唯一的希望。

    周疏淡淡的瞄了眼,脸色飞快抹上一层阴暗,“放手。”

    他说完,把温存锁在房间里,要他反省一下自己的不对。

    温存沉默不语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污黑的眼睛空洞无物。

    脱离药物的抑制,他的记忆正在慢慢的复苏。

    过去的一幕幕如潮水奔涌而过。

    他是温存,不是沈羿。

    他才是那个和周疏结婚的人。

    温存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他这里。

    随着温存记起来的东西越多,头脑越是昏昏沉沉。

    他抬起手,银戒在漆黑里折射出光芒。

    周疏。

    你究竟对我做了多少恐怖的事情?

    ……

    “就是这个人了吧?”

    有人翻窗爬进来,温存立刻惊醒,摸黑去开灯。

    “不要动。”

    冰凉的刀刃抵在颈间。

    “你们是谁?”

    灯光顿时照亮整个房间。

    “跟我们走一趟。”

    “什……”

    满是药水味的毛巾捂住嘴巴和鼻子,温存还没来得及挣扎就昏了过去。

    “喂,醒醒!”

    一盆冷水直接对着椅子上的人泼去,他动了动,费劲的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

    刚想抬手揉眼睛,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只能维持坐的姿势。

    “你是沈羿对吧?”

    他摇了摇头。

    “骗谁呢!”

    旁边的壮汉打了他一耳光,他这下终于看清楚了。

    沉重的铁链像蛇一样的将他和椅子卷在一起,然后绕了一圈又一圈。

    许珩阳傲慢的翘着腿倚在沙发上。

    又是这个蠢货。

    绑架都不会给自己遮一遮样子。

    “你们是谁。”

    他要是跟许珩阳说他是温存,许珩阳肯定不会信他。

    温存想了想,决定继续借用沈羿的身份,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是谁你不用管。”许珩阳站起身朝他走去,最后在他面前停下,俯下身,抬起他的下巴,“喂,你知不知道周疏那家伙有老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