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瞧着那女子又蹦又跳的甩着鹅黄色帔帛远去。

    “哎哟,七姑娘,”一个身着褐色褙子的嬷嬷叫了声后,支着腿喘息片刻,“您可慢点啊……”

    那嬷嬷在见着苏倾颜时,连忙规规矩矩的对着苏倾颜行了个礼。

    “老奴见过五姑娘。”

    眼神划过眼前嬷嬷急切想要去追那七姑娘的模样,苏倾颜随口应了声后便直接领着幼翠拐了个弯。

    瞧见苏倾颜走后,那嬷嬷连忙叫唤着朝那疯疯癫癫的女子追了去。

    上次老夫人等人回府时,这七姑娘还好生生的和她一块站在谢氏身后。

    这会,她怎么会变成这般?

    “幼翠,我记得,”苏倾颜略微挑了眉问道,“上次我见她的时候,她还很正常。”

    “回姑娘的话,那七姑娘神智一会清醒一会不清醒。”

    “奴婢听说,”面有不忍的幼翠回答着,“七姑娘生下来便发了七天七夜的高烧。”

    “所以才成了现在这般情况。”

    “就连每次咱们定远侯府的姑娘们受邀出去时,八个姑娘除了才两岁的八姑娘外,就只有她一个人不能去呢。”

    忽然想起已经没了的苏乐容,幼翠连忙“呸呸呸”的打了下自己的嘴巴。

    “啊,奴婢说错了,现在是七个姑娘,咱们大房四个,二房一个,三房两个。”

    “是么?”听着身旁幼翠的声音,苏倾颜只是轻声呢喃一声。

    也不知她究竟附和什么……

    她发现自家姑娘真的跟变了个人似的,连这些府里众人都知的消息也不知道。

    幼翠抬眼瞧了下苏倾颜后,便垂了头不再说话。

    建院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呼呼的冷风声响着。

    刚刚走进来的苏倾颜瞧着眼前这副萧瑟的模样,攥紧了雪白的小手。

    若是可以,她真想将自己的哥哥打包带走。

    但显然,她现在大仇未报,还不是最佳的时机。

    扫了眼四下空旷的庭院,苏倾颜边走边打量着。

    看来,她可以等空了后,替哥哥整理下他的庭院。

    唔…,这建院的庭院里,居然连像样点的景观石都没有。

    更别说那些绿植。

    按照以前在现代时,上元节也就是元宵节过后,再过半月,便会逐渐热起来。

    到时,她便可以去弄些好看点的绿植来装点装点。

    漫不经心的走着,苏倾颜殊不知,她此时的神情尽数落入一人眼底。

    用木条支着的窗柩被冷风吹打的“哐哐”作响,沐云望着苏倾颜的模样,嘴角轻轻上扬。

    正在为他研磨的小厮见到沐云这般神情,吓的直接将砚台打翻。

    “砰!”的一声,那小厮连忙去捡地上连滚了好几圈的砚台,墨水顿时将他的双手染黑。

    “阿莫,退下吧,”沐云瞥了眼小厮,苍白的脸色又霎时一红,“咳…咳咳……”

    “少主!”小厮一慌。

    沐云轻垂下头,定定的望着名为阿莫的小厮,阿莫连忙改了口:“是,三少爷。”

    说罢,他便退了出去。

    “嘎吱--”门开合的声音响起,苏倾颜瞧见上次拦着她的那个小厮出来后,便走向了另一边。

    全程就跟没看见她和幼翠两个大活人似的。

    嘴角含笑,苏倾颜望着那深棕色雕花木门,难不成,哥哥允许她进他的屋子吗?

    才这样想,一双白嫩小手便迫不及待的推开了门。

    站在屋内,苏倾颜措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

    “阿切!”这屋里,居然连暖炉都没燃。

    沐云这屋子的结构显然和她那间不一样,许是因为沐云喜欢空旷。

    主屋一眼便能望穿,除了几张桌椅,一件摆件都看不着。

    内室的那张床上只吊着青纱幔帐,看着单薄的很。

    而着了青衫的沐云正坐在内室那靠窗案桌边上,手持蓝菱包角的书籍,凝神看着。

    不自觉拧了眉,苏倾颜先是吩咐幼翠安排人拿暖炉来,然后才走向沐云。

    “哥哥?”

    一声过后,发觉沐云仍旧专注着手上的书籍,想着是不是自己声音太小了。

    于是,苏倾颜抬高了音量:“哥哥,颜儿回来了。”

    脆生生的声音落到坚硬的地面,却让沐云几不可察的晃了下神。

    他第一次见到娘亲怀里的她时,就曾经幻想过,自己的妹妹会说话后。

    是怎样甜甜的唤他为“哥哥”的。

    谁想,世事难料,苏倾颜被教养的…一言难尽。

    也不知他按照娘亲所说,将苏倾颜送回定远侯府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哥哥,”有意亲近的苏倾颜踱步到沐云身旁,探头望去,“颜儿昨日听到你叫我妹妹了哟。”

    沐云目不斜视的继续看着手上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