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了咯了一下,鼻子则开始发酸。

    我想一个人最成功也就这样了。他的一点一滴被仔细收藏着,放在纪念馆里。在生后的岁月里,总会有人来他的纪念馆悼念,回忆,仿佛他从未离去。

    "你是来看他的?"加贺在我身后问。

    "我,和我的朋友。"

    加贺沉吟片刻,"其实我也很喜欢他,真的。"

    的士沿海岸线前进。外面的景色很美。

    海一直连到天际,互相映衬着一片蔚蓝,海面上的渔船和军舰就仿佛沉到了海里一般。我也像沉到了海底一样,安心地被这怀旧思念的气息包围着。

    我很明白,长久以来,这里一直在呼唤我。

    我有个使命,必须来这里看看。

    完成萧的心愿。

    hideeu小巧洁白的主建筑就这么坐落在海边,自然得仿佛天生就在那的一样。和谐却也新颖,hide的纪念馆该有的特色。

    我抱紧了怀里的包,下了车,与纪念馆遥相对望,海风就这么从我们中间遛过,像极了一个叹息着的幽灵。

    刚过了11点,第一批人已经进去了,外面冷冷清清。我看到门口一个男孩转过身来,冲我俏皮地笑,然后指着入口处。

    讨厌死了!我对他说,我这不是来了吗?别催了!

    你的动作一向很慢的。来日本这么久了才想到带我来这里。萧不服地叫。

    真罗嗦!我瞪他,既然嫌我,你干吗不自己来!

    他耍赖地笑笑。

    加贺轻轻推了我一下。我点点头,走了过去。

    里面很热闹的,可这里还是一个被忧伤的回忆笼罩着的地方。

    整洁的院落,优美的喷泉,还有刷着藏蓝色的"leoned"专卖店。小小的店铺有着精制丰富的商品。门上有很多乐队来过这里留的影,我一眼就看到了gy,怎么看上去那么开心?

    我对加贺说:"知道为什么x的成员不来这里吗?"

    加贺说:"有必要来吗?"

    我笑,还真的是简短又准确的回答。

    就像萧,学校为他开的追悼会,我和欧阳都没去。到是他的乐队给他办的纪念live,我们在那里哭了个痛快。

    萧是我们自己的,怀念他不需要过多的形式。

    大厅里,有hide一生的小小缩影。[everfree]里用过的加长型黑色轿车,玻璃展柜里的儿时的小东西。

    时光一点一滴地堆积。

    我像又到了第一次见萧:他腼腆地站在窗户下。又像看见了音乐教室的中午,他静坐在阶梯座位上,半眯着眼睛,听我叮叮咚咚的钢琴。或是夕阳染红了的平台上,共听着一副耳机,foreverlove的旋律回荡。还有,深夜和萧坐地铁回学校,有节奏的摇晃和轰隆声中,只闭了下眼睛,就已经过了两三个站。再有,就是他下葬的那天,我和欧阳站在离坟很远的一棵树下,安静地看着,阳光从头顶树叶的fèng隙里泻下,身影斑驳。

    hide在事业正走向高峰时离去,萧也在毕业前夕糙糙结束人生。

    无奈没用的。

    加贺看到了什么,笑了起来。我凑过去看。是hide小时候的照片,肥嘟嘟的,说不出的可爱。

    "松本妈妈还真会养小孩呢。"我也笑了。

    地下室里,音乐声震耳欲聋,里面堆满了hide做音乐和演出时用的东西。还有大堆的cd及录像带。

    我看得眼红。真的,那么多。

    人死后留下来的东西,在其本身上负载着很多其他的意义。

    一个小小的纽扣,都会让我想起你的体温;一面陈旧的镜子,也是可以让我回忆起你的微笑的啊!

    最底层的通道是透明的,下面铺着hide的衣服和pick。看得很清楚,离我们很近,可那一片晶莹的钢化玻璃把我们和他隔了开来。

    把生与死隔了开来。

    通道里设置的耳机里,hide轻快明朗的笑声刺激着所有人的泪腺。

    现代科技还保留了他的一部分。

    没有实体的那部分。

    加贺把手放在我的肩上。轻轻的力道,却是我最大的依靠。

    我回过头,冲他微笑:"去留言吗?"

    他点点头。

    馆后洁白的露天空地上,抽象的装饰物别致且色彩协调。长长的留言墙,写满了红色的字,我们几乎找不到空的地方。

    留言墙比留言簿的分量重了许多。虽然雨水会冲刷掉字迹,但那是hide已经阅读过的证据。爱的分量加重了书写的力量,让那些意念铭刻在这块思念的土地上。

    我想劝你们可一去听听eniga的那首gravityoflove,唱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已记不起写了点什么,因为这不重要。我站着,看萧在上面鬼画符。

    你真胡闹!我指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