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去干什么?”姜萱拧眉,“你不是急着领证结婚吗?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跑那么远?”

    很不巧, 他就是为了结婚报告这件事出远门的。

    郑西洲不能明说,扣住姜萱的手, 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给你取聘礼,我在西南埋了一样东西, 是我妈当年留给我的,我去拿回来,正好送给你。”

    姜萱才不相信他说的鬼话,但问了也没用,不肯说就是不肯说,继续较真地追问也没意思。

    郑西洲有事瞒着她,她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坦白呢。

    姜萱站起身,离开工位,拉着他走到邮局门口,“那你今天就要走吗?矿区肯给你假期吗?”

    “请假没问题,待会我回家收拾点东西,直接去火车站,能尽快走就走,到时候也能早点回来。”

    “你还会回来吗?”姜萱有点不安。

    “为什么不回来?”郑西洲气笑了,屈指弹她脑门,“别胡思乱想,我是急着办正经事,回来就能带你去民政局领证。”

    “你一个人在家住,半夜不用怕,隔壁有杨叔杨婶,安全着呢。”

    姜萱低落地“哦”了一声。

    郑西洲又拿出积攒的钱票,“给,这段时间的零花钱,应该有三十块,别顾着买肉包子,自己回家做饭,低调点,懂不懂?”

    “懂!”

    姜萱眼睛眨眨,瞅着他手里厚厚一沓的钱票,眸光潋滟,大着胆子夺了过来,笑得眉眼弯弯,

    “这些钱都给我啦?”

    “……不是,给我留五块钱。”他还得买火车票呢。

    于是姜萱真的只给他塞了一张面值五元的人民币,想了想,又给了两张粮票,“路上也要买饭吃,五斤的粮票够不够?”

    “出远门要用全国粮票,这些地方粮票用不了。”郑西洲叹口气,尽心尽力给她科普。

    “那怎么办?”姜萱茫然。

    “拿着粮本去街道兑换,这个你别管,我自己去换。”

    郑西洲赶时间,“我走了,如果碰到急事,先去找黄三看看,实在不行去找钟叔,你还记得他在哪住着吗?”

    “我记得。”姜萱点点头,恋恋不舍地拉住他衣摆,“你不要和我抱一抱吗?”

    要了命了。

    郑西洲拉着她去小巷角落,趁着安静无人,捏住她下颌吻了上去。

    深而长的吻,勾得两人呼吸急促。郑西洲松开她,吻了吻她的眼角,“走了,这几天安分点,少给我招惹烂桃花。”

    “知道啦。”

    姜萱看着他走远,心里难掩失落。

    谈了恋爱没多久,天天和郑西洲黏一块,她都习惯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了。

    下午回到家,果然没有看到某人熟悉的那张脸,姜萱心情闷闷,随便煮了点杂粥应付。

    吃完饭,趁着天没黑,去附近的供销社溜达了一圈,一时冲动,没忍住买了两个毛线团子,还有毛衣针。

    刚付完钱,姜萱就后悔了。

    买什么毛线团子毛衣针,难不成她真要贤惠地给郑西洲那个狗男人织毛衣吗!

    回到大杂院,姜萱托着下巴,拿起两根毛衣针,无聊地敲了半天桌子,最后眼一闭心一横,厚着脸皮去找杨婶了。

    “婶子,我想织毛衣,怎么织啊?”姜萱求知欲旺盛。

    “那简单,你坐到这里,我给你教。”

    杨婶拿出常用的针线篓,给她示范,“你先看看我怎么织的?”

    “用这根针勾住线吗?”

    “对,再绕个圈勾一针。”

    “……怎么勾?”姜萱又忘了。

    院里亮着一盏灯泡,灯光晕黄,姜萱低着头,笨拙地织着毛衣袖。

    第二天,她拿着毛衣篓去邮电局,立马受到了徐玲玲的一番嘲笑。

    “姜萱同志,你不是死也不肯跟我学着织毛衣吗?”

    “决定结婚的人就是不一样……”

    “成熟了!”

    姜萱羞愤:“你快别说了,徐玲玲同志,我和你的友谊小船要翻了!”

    徐玲玲捧腹大笑。

    时间恍然而过,很快,街道开始派发八月份的粮票。

    姜萱已经有了一次经验,拿着粮本和副食本,熟门熟路领到了一沓票券。

    “不对啊,同志,这个月怎么少了十斤的粮票?”姜萱纳闷。

    工作人员闻言,翻了翻花名册,“户主是郑西洲对吧?”

    “对。”

    “前两天他来街道办公室,兑了八斤的全国粮票,正好划掉了这个月的十斤粮票份额。”

    姜萱恍然大悟。

    差点忘了郑西洲离开前兑全国粮票的事情。

    不过,姜萱又一次长见识了,原来全国粮票和地方粮票真的不一样,而且不是一比一兑换呐。

    郑西洲离开的第六天,姜萱收到一份加急电报,“有事,推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