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欢呼:“好耶!我这号码好。”

    旁边有人:“你怎么每次运气都这么好!”

    “这你可就不知道了~我有考神保佑!”

    “考神?那求他赶紧保佑保佑我。”

    “封建迷信要不得!”

    “好了!”林老师发声道,“赶紧登记,登记完赶紧回教室学习。”

    一群人顿时不敢造次,乖乖找隋遇登记,抽签的退出几波,朱安才出现在林老师面前。

    林老师笑眯眯看着他:“你来晚了。”将号码牌递过去:“只剩这张,去找班长登记。”

    朱安点点头,收下号码牌。

    隋遇边登记边看那号码:“你这运气,也不咋。”不再多话。

    月考头一天,各班放学前组织学生将桌椅堆成考试模样。

    原本只要将多余的桌椅挪到别处就好,林莲花偏要找事做。

    先是吩咐将所有桌椅抬出教室,扫净地面还不满意,还令用洗衣粉兑水拖洗,拖洗之后,地面确是光洁如新。

    最后将桌椅搬回教室,布置妥当,这番折腾,都折腾在隋遇这个小组成员身上。

    偶有人便有所抱怨:“倒霉,真是倒霉,我起码少了半小时复习。”

    “哈哈哈哈,你就是再复习多一天也就那样。”

    “你说什么?”

    “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你敢!”

    这位说你敢的可是抄起扫帚就要打,那要被打的撒腿就跑,好赖倒是往外跑呀,也偏不,就在教室内追逐打闹。

    数次经过朱安身侧,不是沾的脏水泼他鞋面,就是肩膀被人一扳,成了阻碍他人前进的“绊脚石”,他终皱起眉头,似有不爽。

    隋遇拿出班长之威,吼一声:“打扫完没!打扫完赶紧走。”

    打闹的两人拌嘴道:“班长吼你呢!”

    “切~明明吼的是你!”

    隋遇可不理这么多:“还不走?!我锁门了!”

    这两人用实际行动作出回答,书包一抄,跑出教室。

    月考这一日,朱安险些又要迟到,沿着山道飞奔而上,冲进大门,冲入考场,好赖是在自己的教室,少了他一间一间寻去。

    擦擦额头,并没有汗水,只这个动作能让自己安心。

    稀疏的桌椅中,有个座位离自己的不远,它的主人正是自己的前桌,现在冲自己招手的隋遇。

    勉强招手应了应,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他只好坐下摸出笔。

    考场一片安静,上午的考试结束,同学三两个讨论着试题,有说太难,有嚷简单。

    “可别不吃午饭。”拗口的双重否定等于肯定的一句话从隋遇嘴里说出。

    朱安耳根微红,点头答好。

    可这隋遇也没说等他一起,自己往楼下食堂跑地欢畅,抢起饭来丝毫不见体育课跑步的弱势。

    朱安到了铁栅栏外,尴尬个尴尬,把裤兜摸个遍,又把书包搜个遍,偏偏那张饭票就是不见。

    真没处说理,朱安看着眉头挑成大v的胖女人:“阿姨,能不能给你现金?”

    “阿姨?”胖女人的声音也如洪钟般响亮,胸膛震动,共鸣十足。

    朱安改口:“姐姐。”

    “拿来吧。”

    朱安钱正要递过去,栅栏里:“菜都没了,你才来。”隋遇扒拉着栅栏,抹了一抹油光光的嘴。

    生怕这小子截自己生意,胖女人一掌打在栅栏,竟震得隋遇指尖微微发麻。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隋遇耸肩一颤。

    钱还是被朱安递过去,他依旧不紧不慢走进食堂,看着那只见油汤浮面,不见内容在哪儿的菜,他也不好说啥,总比饿着肚子考试强。

    今天周五,又是月考,放学时间本就比平日早,加之月考的周末作业也比平时少不少。本来是该高兴的放学,但,很不幸,在本班考试的同学需要在考试后打扫卫生并将桌椅还原。

    朱安这才恍然大悟,隋遇那句你这运气,也不咋,究竟是什么意思。

    本班考试的,只有他和他。

    也就是说,只有他们两人将全班的桌椅板凳归回原位。

    能怎么办,干呗!

    话不多说,隋遇把书包放在讲台,拐出门在走廊抄起一套桌椅就给抬进门。

    朱安也从后门同样式抬入。

    一口气不歇,两人已经搬了二十多套,期间一句话未说。

    朱安倒不觉有何,隋遇是个多话的,此刻顿时觉得气氛僵阴,又徒增尴尬。

    于是停手:“好累。”

    朱安见他说累,善解人意道:“你歇着,我来搬。”

    在心里,额...隋遇只好客气道:“你都不累,我不好意思说累。”

    哈哈笑两声,又默默起身继续。

    终于将所有桌椅搬入教室,两人便忙着摆放整齐。

    偏隋遇是个有强迫症的,不前后左右对齐,他真是猫抓一样难受。

    这样又耽误不少时间,耽误地大概朱安想出手打他,这都是隋遇自己的想法罢了。

    朱安全然以为这是林老师的要求,还暗自感叹,市里的学校,要求就是细致,怪不得成绩好。

    朱安从下面的小地方转来市里读书,多亏他爹做生意发了。在市里买上房子,他妈妈跟过来照顾,爹就留在家乡继续打拼。

    二人也不算没有文化,就是这样才深知,小地方局限多大。他们就这一个儿子,以后都要仰仗着他去得荣耀,现在自然舍得投资。

    隋遇看他一脸认真,放下心,把自己的强迫症发挥到极致。

    倒腾许久,这次朱安再摸额头,汗水是真有。隋遇也瞧见他额头的汗,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时节虽然还是春,山上又比山下凉快,这么一番体力劳动也实打实的累,又是闷头死干,更添一层累。

    斟酌过去,斟酌过来,不知道由什么话和朱安开头聊起来,广播声很善解人意地响起。

    这是国光的毕校铃声,通常会放歌三支,三支之后,便有专人前来巡查,被逮住自然是记名字扣分,若要留校,需要提前报备,写清留校时间地点原因,还要班主任签字才行。

    所以广播一响,隋遇加快收拾的速度,拿上自己书包提醒道:“周末也要写家校联系本。”

    这个朱安还真不知道。

    每次写家校联系本,他总是绞尽脑汁,这东西又不能乱写,毕竟每天都要家长签字。

    可是自己初来这里,又没什么朋友,也没怎么出门,实在缺乏素材。想想,家乡的四季变迁和淳朴民风倒是可以写,却又有小小的自尊心不愿写家乡的趣事,总觉得小地方始终比不上大城市。

    说到家校联系本,这一直是副班长林卫杰收发。

    班费事件后,他老实不少。

    其实他在班务上也算兢兢业业,就是太兢兢业业,眼里心里都只有林莲花,就不得大家的心。

    林莲花也不傻,两个班长,一个对他忠心耿耿,一个替她在同学中办事。

    而家校联系本这种关系到监督舆情的重要事务,还是交给忠心耿耿的人来做比较好。

    看着朱安抓耳挠腮的样子,隋遇猜想他是觉得家校联系本的内容难写,不禁又提示道:“可以写点班级生活,反正这内容林莲花也喜欢看。”

    知道自己心事让人猜中,朱安不好意思起来。

    突然想到自己有些话还没对他讲,忙问:“你现在急着回吗?”

    “急,当然急。”

    听了这回答,朱安有些失望。

    “再不回,就要被巡查的人逮住记名字扣分了。”

    朱安这才反应过来,也抓过自己的书包,跟着他往楼下跑。

    出了校门,两人相视一笑。

    “之前是我不对。”朱安没头没尾开始道歉,“要不是我借你钱复印,也不会…”

    隋遇摆摆手:“是我自己记性都到狗肚子里了。不过…”

    朱安等着他的不过,等了一会儿,他才接着说:“你也喜欢时代三姐妹啊?”

    隋遇会这么问,朱安有些意外。

    隋遇见他眼睛转了半圈,自己怯声解释:“刚广播里放毕校音乐,到她们的歌,你有些激动,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她们。”

    朱安内心吼道:“你从哪里看出我激动的,我明明面无表情。”

    “难道我看错了?”隋遇不好意思地笑着自问。

    朱安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啊哈哈哈哈。”隋遇干笑几声掩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