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在林池身边长大的记忆,所以在某些方面对林池的信任无比的脆弱。

    感情并不能影响政局。

    至少不能在太重要的地方造成影响。

    一旦林池“变回”现在墨兰斯记忆的那个林指挥官,他最可能做出的事情就是失去控制,将林池彻底软禁起来。

    “林阁下,陛下希望您留在皇宫里。”

    听不出多少倾向性情绪的声音。

    林池没有回头,只是井然有序地替自己披上墨兰斯的军礼服风衣外套,紧接着套上了墨兰斯的小羊皮战术手套,手套的边缘还有花里胡哨的浅褐色毛边,摸起来软绵绵的很舒服。

    战术手套的手背上纹烫了金色的皇室星空玫瑰纹章,看起来就像给什么东西烙上了牢固的印记,有着强烈的圈禁感。

    他一边替自己戴好手套,一边含笑转身,吐出三个字:“裴首席。”

    裴南多一身仿佛亘古不变的礼仪官长袍制服,垂下眼帘,机械地劝说到:“林阁下,陛下不希望您离开皇宫。”

    林池咬着手套,把它彻底地套实戴好,修长的指节显得有些轻佻。

    “你如果想要做一件事情,是会去向别人申请,请求别人让你去做,还是自己想做就去做,嗯?”

    裴南多终于抬眸看向林池,暗金色的瞳仁清澈如林间小鹿。

    他说:“可是林阁下,这不适用于您跟陛下的关系。”

    林池一直以来在皇宫里都是穿着睡衣横行无忌的,在他大白天在墨兰斯不在的情况下,独自返回墨兰斯的寝宫,更换正装的第一时间,所有负责监视的人就都能猜到,林池是要出门了。

    而在这种时间出门,除了去裁决廷以外,没有任何的可能。

    林池的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气。

    “真理之所以是真理就是因为它具备合理范围内的普适性。”

    裴南多看着林池,一点一点地将长袍宽大的部分逐一打结,最终弄成了勉强能够参与战斗的样子。

    “林阁下,您如果想要离开皇宫,就请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

    林池戴好手套,从怀里取出了一根红酒巧克力棒,叼住:“你先屏蔽一下周围的监控设备,我有一些特别的话需要单独跟你谈谈。”

    在裴南多的耳朵里,有焦急的来自其他礼仪官的劝说声。

    本来他单独前来阻拦林池就已经是很出格的事情了,现在竟然还要临时屏蔽监控设备?!

    按照林指挥官之前有记录的格斗水平,裴南多很可能打不赢!

    但裴南多只是冷静地思考,紧接着对其他礼仪官下达了命令——“关闭寝宫内的特殊监控设备,五分钟。”

    在得到设备关闭的反馈以后,裴南多看向林池。

    “您有什么想说的。”

    林池森白的牙齿咬碎了红酒巧克力棒。

    “十年前解除了皇宫的所有控制设施,放我顺利离开的人是你。”

    简单地陈述事实。

    裴南多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

    他只是盯着林池。

    林池也看着他:“所以我知道你今天是来放我离开的。”

    裴南多摇了摇头:“并不是,林阁下,我很遗憾。”

    他说着,摆出了要战斗的架势。

    “陛下需要您,林阁下,比这个帝国的任何人都更加需要您。您要是想离开皇宫,就请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顿了顿:“让我看看我到底跟顶尖的alpha战力之间还有什么区——”

    裴南多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被打晕了。

    “如你所愿。”

    林池一手托着骤然软下去的裴南多,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另外一块巧克力棒,单手剥开包装,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叼着。

    他含糊地感慨了一句:“区别就在于你还没有学会不要脸,温室里跑出来的小娇花。”

    这句话里似乎有许多的小情绪。

    他抬起套着战术手套的手,揉了揉裴南多的头。

    然后将人放在了厚厚的地毯上——不是他不怜惜omega,实在是墨兰斯这个a对信息素过度敏感,他要是敢把裴南多放他的床上,墨兰斯就敢一直欺负林池欺负到林池用自己的信息素浸染透大床的每一个角落,直到完全覆盖消除裴南多身上逸散的那一丁点儿信息素的影响。

    林池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从不远的床头柜上抽出了一张湿巾,往裴南多的脸上简单粗暴地抹了抹,抹掉了所有的妆饰,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原来真的是你啊……小哭包……”

    裴南多以为林池不记得了,但林池其实是记得的。

    他始终都记得,在他训练最累的学生时代,有一个跟他一样训练很累的吊车尾小哭包beta。

    明明对alpha来说不算多的训练量,那个小哭包每次都要努力到最后哭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