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今天白天,护士换药时他看到了迟应腹部的伤口,就有些捉摸不定了。

    伤口一样,年纪一样,而且……还是没有经济收入的孤儿。

    除了脸好,看起来像人畜无害的三好少年,无论个性还是动机,迟应几乎符合了亡命徒的所有特征。

    病友试探说:“我……我叫司空昀,其实我的店刚开没多久,正巧缺人,你要是有想法,可以来我店铺当个业余模特,兼职赚赚钱。”

    迟应自己还没说话,沈妄眼前却突然一亮,刚准备开口就被迟应摁住手。

    “谢谢,我们回去考虑一下。”

    “……”

    还是个妻管严……司空昀心说。

    不过他还是留了电话和微信,迟应出于礼貌也没拒绝,加了微信好友,准备躺在列表当个吉祥物。

    这服装店居然还是个汉服店,确实是刚开没多久的,迟应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反倒是沈妄翻看网上的店铺,吐槽说:“你看这个边角就太粗糙了,半点比不上我之前穿的。”

    “……”迟应好像在看一个傻子,“和真皇帝穿的衣服是一码事吗?就在这比。”

    病友是很容易聊熟的,尤其是年轻人,更尤其司空昀起了个文绉绉的名字,实际上是个咋咋呼呼的自来熟,当天下午,迟应缩在被子里用铜镜听课,就听到司空昀在背后给他洗脑。

    “你和你朋友长得是真不错,来做模特,不亏!”

    “哎你学习咋样啊!这附近的高中除了十一中就是职高,你是十一中的吗?”

    “能不能让你朋友给你带饭的时候让我沾沾光啊?我吃了好几天盒饭了呜呜呜。”

    “吵死了。”迟应耐不住吵,黑着脸给沈妄打电话。

    这是他头一回打电话给沈妄,而不是直接用铜镜联系,结果沈妄第一次没接,第二次总算接通,就听到老师的怒吼。

    “沈妄!你太嚣张了!你同桌也没当众上课接电话那么大胆子!”

    ……对不起,忘了沈妄在上课了。

    “不好意思啊老师,是我那住院的同桌找我。”沈妄尴尬地笑笑,小声对着话筒,“怎么了?”

    “嗯……多买一份是吧,行,那你有什么想吃的?”

    “好,今晚还吃糖人吗?”

    同学们:“……”

    这是什么住院待遇啊?还能点餐的?

    迟应伤势不重,伤口缝合后自己修养也就差不多了,两天后便顺利出院,看的断腿的司空昀好生羡慕,吃着沈妄带的汉堡由衷说:“真是好朋友啊,我都沾光了。”

    这几日的课都是沈妄挂着铜镜给迟应远程追进度,所以没落下什么,不过迟应只是个学渣,也没什么老师问他需不需要给他划点重点,只有张子雯在迟应返校的一大早,递给他一个笔记本:“我顺手帮你记了点,你让沈妄给你补充一下吧。”

    迟应诧异地接过笔记本:“谢谢班主任。”

    “嗯,肠胃炎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

    张子雯点点头:“过几天就要军训,你这个……如果还没好彻底,可以请假的。”

    迟应一怔,这才想起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十一中的秋季军训也就在这个点。

    “没事,不用请假的。”

    说着,他看了眼沈妄。

    沈妄倒是不怎么在乎军训,他只是到现在还在疑惑为什么迟应不让他出去接那什么店铺的模特单子。昨天出院的时候司空昀又提了一嘴,还是被迟应岔开了。

    嫌钱咬手?

    数学课的时候,迟应右手无意识转笔,沈妄却突然把笔拿走,他一转头,对上了沈妄的眼睛。

    “为什么不让我兼职?”

    迟应顿了顿,又把头转了回去,垂着眸,正当沈妄觉得他不准备说的时候,迟应默默开口:“没必要。”

    “嗯?”沈妄不解。

    迟应把笔从沈妄手里抢了回来,怕前桌听到,他干脆附在沈妄耳边,极轻地说:“你是皇帝,不要想这些你不应当做的事。”

    皇帝就要有当皇帝的样子,不同于他,天之骄子,不该隐没于人潮,更别提打工了。

    沈妄一愣:“我其实无所谓……”

    “嘘。”迟应将刚剥开的棒棒糖塞到他嘴里,“你好好学习就行,我不是刚拿了三万么,够用到你回去了。”

    不知为何,沈妄只觉心中一悸。他其实很少刻意去想任务完成后,回到原世界还能不能和迟应联系上,偶尔被提及,他也只觉得遥远。

    可终归是要来的。

    但仔细一想,也就到期末考试才完成30%,还长,没必要想那么多。

    张子雯所说的军训,离现在也就剩个几天时间。对于高中生来说,只要不学习,那一切都是好的。

    军训家长同意单,他俩没家长,默契地签上自己的名字,上交给班长余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