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我什么?”朱英一脸愕然地问道。

    “谢谢你那天晚上救我,谢谢你这两天在医院照顾我,要不是你,我恐怕得在医院躺个一年半载的。朱英你是我的恩人,以后你有什么事直管找我,只要我肖尘做得到的一定帮你。”

    朱英一拍肖尘的肩膀,豪爽地说:“谢什么,那晚我不都说咱们兄弟情深嘛”

    “那咱俩谁是兄谁是弟”肖尘笑着问道。

    “当然我是兄,你是弟了,以后你就叫我老大好了。”

    “我个子比你高,你应该叫我老大才对。”

    “你个子不就比我高出半个脑袋嘛,可我的智商和情商加起来起码要高你十几个脑袋,再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好意思要你救命恩人唤你老大么”

    肖尘耸耸肩:“那好吧,你当老大”

    “那你以后得天天喊我老大”

    “是,老大”

    朱英见自己终于得偿所愿,兴奋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病床上的肖尘,朗声道:“肖老弟啊,请你唤我十声老大让我听听好吗?”

    “老大,老大,老大???”肖尘当真连唤了十声老大。

    朱英心潮澎湃,不由放声狂笑,结果惹得邻床的一位年轻的母亲一脸不悦地警告朱英:“小姑娘,我家孩子刚睡着,你别笑这么大声好吗?”

    饶是朱英从小在一群老水手们的熏陶下,脸皮锻造地很厚。但当她从年轻母亲的口中得知她竟打扰到了病人的休息,而且还是个小病人的休息时,她的老脸,呃,不,应该是小脸,不由地红了。

    至于那位年轻的母亲则在朱英诚恳的道歉,坚决的保证,以及衷心的祝愿下,最后露出了亲切友好的微笑。

    尽管对于打扰到小朋友休息朱英深感自责,但这一突发的小波折,并没有打击到朱英的心情。在此之后,她与肖尘依旧谈笑风生。

    在他们愉快的聊天中,秋阳很快从东移到了西。傍晚时分当一缕金黄色的夕阳照耀到肖尘的脸上后,肖尘突然对朱英说:“老大,我要出院。”

    对此,朱英没有回答“好”,也没说“不行”,而是跑去征询医生的意见,医生来到病房,对肖尘做了一番检查后,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哇,恢复的真快,如果想出院的话,现在就可以出院了。”

    于是谢过医生后,肖尘便办了出院手续。

    肖尘是星期五晚上住的院,星期天傍晚出的院,算起来大概住了两天的医院。这两天的住院费,医药费,伙食费加起来总共是12821元。这些钱都是直接刷卡付的,刷的当然是齐翔给的那张卡,那张卡里原本有3000元,也就是说肖尘出院后,卡上还剩下17179元。

    朱英并不打算将卡还给齐翔,理由是有两个,一来需要,二来不需要。这一来是对肖尘而言,这二来嘛自是对齐翔而言的。

    朱英和肖尘一同走出市医院的大门后,肖尘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望着川流不息的街道,感叹道:“还是医院外面的世界好啊!”

    朱英说:“是啊,不过在外面一样得花钱。”说完从校服口袋中掏出那张在夕阳下闪耀着金光的卡递到肖尘面前,迎着肖尘不解的眼神,解释道:“这张卡里还剩下一千多块钱,你拿去花掉吧”

    肖尘面无表情地说:“你拿着吧,那混蛋的卡我才不要”

    朱英料到肖尘会拒绝,因此她早就想好了劝词:“肖尘有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句话是这么说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通俗点讲就是你身上的每根头发,每一块肉都是你父母给你的,这就好比你父亲养了一头小猪崽,你父亲每天含辛茹苦地照料这头小猪崽,渐渐地这头小猪崽长大了”

    肖尘听到这里没好气说道:“老大,你想说我是头猪,你就直说好了,别拐弯抹角的”

    朱英闻言无语凝咽了半晌,才又继续劝道:“肖尘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父亲养你非常非常不容易,所以你的身体是属于你父亲的,所以星期五晚上齐翔让你受伤,齐翔就应该给你父亲一笔你的身体损伤费,还是所以你”

    肖尘听到这里实在听不下去,于是大声打断了朱英:“老大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罗里吧嗦了,你有什么话直说吧,我听你这样说话我脑袋疼”

    听了肖尘的抱怨,朱英也有不耐烦了,她心想还是直说好了,肖尘的自尊心又不是水晶玻璃,没那么容易碎的。

    于是直截了当地对肖尘说:“肖尘,我觉得肖叔叔风里来雨里去摆地摊挣钱真的挺不容易的,这张卡上的钱虽然不多,但应该够你几个月的伙食费了,或者你可以用这笔钱给你父亲买件生日礼物什么的,总之这张卡你收下吧”

    听完这番话,肖尘怔了好半天,而后伸手缓缓地从朱英手中接过了那张卡,接着眼眶有些泛红地注视着朱英说道:“老大谢谢你”

    朱英拍了拍肖尘的肩膀,带着满腔的豪情,扬言道:“肖尘我既然当了你的老大,就应该保护你,照顾你。以后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你好好努力学习,等将来我当上船长后,我就让你做我的大副。”

    闻言,肖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然后,朱老大与肖小弟互道了声“明天见”便“各奔东西”了。

    第二十三章 陪葬?

    自从那夜温暖虎口脱险后,在接下来的八十多个日子里,曾洋一直担任温暖的老师,且是温暖唯一的老师。

    由于温暖遭受过曾洋两次残酷的惩罚,因此在曾洋起初给温暖当老师的一段日子里,温暖心中或多或少对曾洋存着怨恨。但时日久了,曾洋对温暖的种种关怀与照顾便于不知不觉中打动了温暖,让温暖渐渐对曾洋产生了好感。再后来,温暖甚至从曾洋身上体会到了一种名叫亲情的东西,而且每当曾洋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也不再感到那么地孤独与不安。

    然而,温暖的命运之神似乎总想让温暖孤苦伶仃地生活在这个世上,见不得温暖身边有关心照顾他的人,温暖来到这座大宅前是如此,来到这座大宅后亦是如此。

    十岁那年,温暖被人贩子卖进这座阴森森的大宅后,他冰冷孤寂的心好不容易从云峥那儿得到慰藉,可是很快云峥就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了,甚至他连云峥是死是活都无从得知。

    就在他感到孤独绝望至极的时候,曾洋又一次带给了他温暖。尽管他知道每次他的命运之神赐予他的温暖都是极其短暂的,若他无法适应寒冷与孤独,一味地贪恋温暖,只会在命运之神大手一伸将赐予他的温暖收走时,感到越发地寒冷难耐。

    可当曾洋施予他温暖时,他还是身不由己像飞蛾般朝那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扑去。而结果仍然像以前一样,曾洋给予他的温暖亦是短暂的。

    这并不是因为曾洋变得吝啬,不情愿再给予他温暖了,而是曾洋得了绝症,很快便要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本来,曾洋打算将自己得绝症的事一直满着温暖。然而10月24号那天,曾洋在给温暖上课的时候,咳出了一大口鲜血,他知道自己再无法继续隐瞒下去,这才将他得绝症的事告诉了温暖。

    当时,温暖听曾洋亲口说出“我得了绝症”这句话后,温暖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坠入了冰窟,彻骨的冰冷与绝望瞬间袭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令他浑身战栗。

    温暖十分清楚曾洋一旦离开人世,他将陷入黑暗残酷的深渊。因此,尽管曾洋明明白白告诉温暖他的绝症已经到了晚期,绝无治愈的可能,但温暖还是止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向上苍祈祷,祈祷上苍将奇迹降临在曾洋身上,让曾洋的绝症消失,或者至少让曾洋多活几年。

    也许上苍是公平的吧!

    上苍既已赐予温暖一副天使般绝美的外表,那便不会再听从他的祈祷。是以上苍很快便派死神来到了曾洋面前,曾洋虽看不见死神,但躺在病床上的他却能够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正在渐渐地逼近他,于是他连忙吩咐他最信任的一位手下将温暖领到了他的病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