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朱英听丁小可说凤凰城那些贵的要死的公寓之所以能全部卖出去,都是东宇集团董事长儿子韩墨轩的功劳。

    丁小可提起韩墨轩时,那满脸崇敬爱慕的模样,在朱英看来不亚于滔滔江水的泛滥。

    据丁小可说,韩墨轩不但长得英俊非凡,双商更是高的离谱。要知道东宇集团可是赫赫有名的跨国企业,然而年仅二十二岁的他便当上了东宇集团的总裁。

    当时丁小可说到此处,一脸神往地说:“唉如果将来我能嫁给韩墨轩该有多好啊!”

    朱英听了故作幽怨地叹道:“唉,我还想着将来让你给我当师嫂呢,没想到你原来已心有所属了”

    丁小可神情有些沮丧地说“我就是随口说说,像韩墨轩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呢?”

    “小可,你不仅长得美丽动人,而且性格又好,才艺又出动,这普天之下恐怕没有几个男的会不喜欢你”朱英语气认真地说道。

    丁小可听了开心地叫道:“会长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本会长从来都不骗人。”

    丁小可激动不已地说:“如果将来我真的嫁给了韩墨轩,那我就让你当东宇集团的总经理。”

    “好啊”朱英笑着说,不过心里想的却是“将来我一定要成为像爷爷一样英勇无畏的船长。”

    再后来朱英又从其他人口中无意听到过好几次有关韩墨轩的话题,不过她感兴趣的是英雄人物,对商业天才并无多少兴趣,因而有关韩墨轩的事,她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未曾放在心上。

    别说是韩墨轩这个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了,就连姝子最宠拜的偶像千木的种种,她每次听姝子讲完回头就给忘了。

    她这个人有个怪症,只要是她感兴趣的人和事,只需听一遍便会铭记于心,而不感兴趣的,就算费尽心思地记住,可过不了多久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她曾为此颇烦恼,然而自从爷爷说“只会记住自己想记住的事物的人是被上苍赐福的人”后,她便对自己忘记一些人或事感到心安理得了。

    从小到大,似乎只要是爷爷说过的话,她都会牢记于心,她一直以为爷爷会永远陪在她身边,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2014年7月7号,爷爷会突然离她而去,去到另一个地方,一个她再也无法看见爷爷音容笑貌的地方。

    第九十五章 生离别

    2014年7月7号这一天,从清晨开始到午夜,天一直下个不停,明明正值盛夏,可这一天却格外冷,仿佛时间从炎炎盛夏一下子穿越到了凛冽寒冬。

    这天正好是星期一,由于周末朱英玩得太嗨,这天早上朱英比平时起得晚了些。穿衣洗漱后,她顾不得吃早餐,拎着书包冲出了家门。

    当朱英走出楼门时,才发现外面阴风嗖嗖,大雨瓢泼。她双脚刚迈出楼门,一阵凄凉的风伴着冷雨灌进了她单薄的衬衫里,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虽怕迟到,但更怕冷,于是立马转身往家跑。

    当朱英返至家门口,伸手推开门的那一刹了,她看从卧室走出来的爷爷突然砰地一声倒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见状朱英吓得大叫一声,慌忙奔到了爷爷跟前。

    “爷爷。你怎么了?爷爷,你快起来。你别吓唬我。”朱英一面急切地呼唤,一面弯腰去扶爷爷,可是爷爷身材高大结实,她使出毕生的气力都无法将爷爷从地上扶起来。

    最后精疲力竭的朱英一下子瘫坐到了爷爷身旁。她一边用手轻轻地摇晃爷爷的身体,一边哀哀地呼唤:“爷爷,你快醒来啊,爷爷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良久爷爷都没有任何反应,朱英这才意识到爷爷必须马上送去医院,于是她急忙从书包中掏出手机,用发颤的手指拨通了120。

    一个小时后朱永琰被送进了市医院的急救室,朱英独坐在急救室外面的长椅上,浑身不住地颤抖,毫无血色脸上满是无助和恐惧。

    她虽然时常说话像个大人,但实际上她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充满药味的医院走廊里,望着急救室那紧闭的门,想到自己最亲爱的爷爷或许会在急救室里死去时,她如何能不恐惧和无助呢?

    这个时候,她多么希望父母陪伴在她身旁,告诉她爷爷不会有事的。

    然而这天一大早朱大海和玛丽就出门了。每年的7月7号这一天,夫妻俩都会一大早出门直到深夜才回家。

    朱英曾出于好奇,不止一次地问父母每年7月7号一大早去干嘛了,但父母总是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肯透露,就好像7月7号这天他们是去执行一项国家机密任务似的。

    朱英见从父母口中套不出只字片语,也曾偷偷向爷爷打听过7月7号这天父母的行踪,但爷爷却只是冲她摇头。

    ……

    朱英在冷冰冰的医院长椅上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接到女儿电话的朱大海与玛丽终于赶来了,这时手术室的门依然紧闭。

    夫妻两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到朱英跟前后,朱大海一脸焦急地问:“小朱,你爷爷怎么样了?”

    听到父亲的声音,几个小时以来她拼命维持着的坚强,犹如堤坝一般轰然坍塌了。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父亲,喉头涌动,好半天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玛丽看到女儿的模样,一把将女儿搂入怀中,柔声抚慰:“小朱,别难过了,爷爷他身体一向很硬朗,爷爷一定不会有事的。”

    “妈,我不想让爷爷有事,妈我好害怕”朱英脸埋在母亲的怀里,泣不成声地说:“妈,爷爷,他到底怎么了?爷爷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爷爷,他这是怎么啦?”

    “爷爷不会有事的,爷爷不会有事的”玛丽轻拍着朱英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泪水在她那略微凹陷的眼里不停地打转,她仰起头想将泪水憋回去,但几滴泪还是顺着她瘦削的脸颊滑到了她的下巴,接着又滴落到了女儿的头发里。

    朱大海伸出长而结实的胳膊拦住玛丽的肩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丽丽,小朱,你们别担心,爷爷吉人自有天相,爷爷不后悔有事的”

    然后他那张平素红润怡然的面庞上,却是一片煞白和惊慌。

    十几分钟后,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接着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位中年医生率先走了出来,此人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相貌虽平淡无奇却自有一股儒雅的气质。

    朱大海见到此人,赶忙上前语气急切地问:“建斌,我爸他怎么样了?”

    在朱大海问这话时,四位年轻的医护人员从手术室里鱼贯而出。最后一位男护士推着朱永琰,他双目微闭,苍白的面庞深深地塌陷,干裂的嘴唇缓缓蠕动,粗重的呼吸似从鼓风机而出。

    李建斌面色凝重地说,:“老爷子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恐怕熬不过今夜,你们有什么话要跟老爷子说就尽快说吧。”

    朱大海高大魁梧的身材微微晃了几下。

    “大海,保重身体,别太悲伤了。”李建斌说着,在朱大海宽阔的肩膀上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