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可以乱动,行为却不能乱来。江芙是刚成年的高中生,谢瀛不至于饥渴到这种程度,他尽可能地不表现出一丝一毫,享受着江芙崇拜尊敬又感激的目光,而之前的帮助也很难说没有私心。谢瀛想,他就是这样的人,为达目的不罢休,还恬不知耻地把自己伪装成绅士有礼的大好人。

    几个月的分别没有让谢瀛有所收敛。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自己迷人的特质,不动声色地展现自己的爱意,他要让江芙注意到自己,爱上自己,从此离不开自己身边,他要和他共赴一场爱的盛宴。

    江芙多好啊,水灵灵脆生生,含苞待放,正等着谢瀛涉江而来。

    谢瀛一番骚气满满的爱语让周雪松瞠目结舌。

    这还是谢瀛吗?

    爱情真是让人丑陋,谢瀛何曾露出这样有些……额……欲求不满的模样,看起来好丑啊。

    谢瀛十分不屑,说:“你这就是嫉妒。”

    周雪松十分无语,说:“嫉妒个几把,你都没追上人家,得意个什么劲儿。”

    这倒是实话,谢瀛却不在乎,“我看准了他,不可能追不上。”

    “是,你出马还有追不上的人?不过我不是泼你冷水啊,那个叫江芙的,是个男的吧?你说弯就弯,人家却未必是gay,要是你把人家拐上这条路,人家到最后还是回归正途,你往哪哭去?而且,你和一男的谈恋爱,你爸你妈会同意?我看你也不是只想玩玩。”

    “不用你担心。”谢瀛说。

    谢瀛想过这几个问题,但其实他心里有个很荒谬的念头——

    他觉得江芙不是男性。

    倒不是骂江芙娘炮,他是真觉得江芙不是男的,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一个感觉。

    周雪松摆摆手,烦的一批,说:“算了算了,我懒得管了,到时候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和我说一声。”

    谢瀛锤了下周雪松的肩膀,说:“谢了,之后请你喝酒。”

    云城的雪下得倒是大,可惜京市一直不下雪。

    江芙在外公外婆家收到谢瀛给他发的消息时愣了好一会。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第二天就是除夕了。谢瀛离开前和他闲聊时曾说起他过年的安排,每天都不得空,江芙还默默为谢瀛惋惜了一会呢。

    江芙点开微信,和谢瀛的对话框跑到了第一位,鲜红的数字1明晃晃地摆在了头像右上角。

    谢瀛给他发了条语音消息。

    江芙想也没想就点开了外放,但外公外婆家实在太吵,1秒的语音飞速放完,江芙只隐约听到了个响。

    屋子里没有安静的地方,每个房间都是人。亲戚在客厅大声聊天,小孩子关在房间里玩电脑,女人们在厨房里忙活,连厕所里都有人。

    江芙在原地轻轻蹦了个圈,然后冲到卧室里翻出了带过来的行李,拿出耳机线再跑出了房间。

    原本在卧室里玩电脑的一干小孩子都被江芙吓了一跳,以为是大人来了,见是江芙还有点来火,小小年纪嘴巴利得很,当即高声叫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找死也没你这么快的,害得我游戏都输了一盘!”

    江芙却懒得管,门被关得震天响。

    外婆正好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看江芙这样子也叫上了:“诶你着急忙慌地干什么去呢,快要开饭了,还想跑哪里去玩?!”

    江芙也没有理,他穿过烟雾缭绕的客厅,不顾一众叔叔伯伯的询问,拉开屋门跑下楼,自然就没有听到屋后的闲聊了。

    “他妈现在还在国外没回来呢?”

    “对啊,傍上大款了就连孩子都不要了。”

    “啧啧啧,摊上这个妈,江芙也是可怜。”

    “我听老杜说,这个江芙好像是有点病的,人家不要他才被丢在国内呢,不然早就出国吃香喝辣了。你看看,刚才像个门神站着这,还发好大一通火呦,话都不说几句,连他外婆都不理!”

    江芙一直跑出了楼道外,呼啸的寒风吹落了他的帽子,铺天盖地的雪前赴后继地落到他身上,羽绒服表面上很快有了浅浅的湿痕。

    江芙喘着气,从口袋了摸出了手机,他握得太紧,手机背后都蹭上汗了。

    江芙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汗,戴上耳机,点开了微信。

    估计是因为江芙没有及时回复,谢瀛又给他发了两条语音消息。

    江芙点开了第一条微信——

    谢瀛温和的声音穿过上千公里的距离,在江芙耳边响起。

    “有时间么?”

    “现在是不是很忙?”

    “如果忙也没关系,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想问你云城雪下的大不大,京市今年都没有下雪。”

    江芙赶紧按开了语音键,因为太冷,声音都有些发抖。

    江芙说:“不忙不忙,云城下了好大的雪,天气预报说初三的时候雪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