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大营之中,赵国的使者来到屯留,却可见成蟜将兵力收拢进了城中,而不是像不久之前一样,一副进攻之势。

    败势已生,赵使前来的时候,可见不少兵民都在逃亡。甚至不少原先依附于成蟜的门客与臣属都在裹挟着金银,私下里跑路。

    “赵王不肯出援兵么?”

    “殿下,韩王的军队驻足不前,屯留附近的秦军也已经对殿下的军队做出了围剿之势,王翦的大军也已经出了函谷。这个时候,我军若前来,将处于非常不利的形势。还望殿下体恤。”

    成蟜苦笑了一声,屯留的物资本是他底气所在。手中握有大量的军械与粮草,那么他便有实力,等到赵军与韩军到来的那一刻。

    只是,突然的异变,让一切都变了。那些物资与粮草,剑弩军械都是次品,粮食材料都发霉发臭了。

    出现这么大纰漏,那么上上下下所有的官员只有一个下场。可放在现在,这些却成了一柄最为锋利的剑,刺向了成蟜,断绝了他最大的后路。

    “赵王不愿意冒险么?”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冒险了,如果成蟜能够占据优势,那么赵军进入屯留尚且有利可图。可现在,完全就是拿着赵军士兵的性命,在堵着这个天大的窟窿。

    “殿下,我王愿将饶之地封赐殿下。屯留不可久留,愿殿下率军入赵。”

    秦赵交兵,不死不休。成蟜对于赵国而言,有着巨大的意义。

    成蟜有大量忠于他的臣属,这些对于秦国国内的形势很熟悉。而且,成蟜在秦国朝堂之上,有着很深的关联。

    就算之后秦国清洗长安君的势力,也很难彻底消除他的影响。

    他的身份,本是就是一柄利剑。掌握在赵国的手中,有百利无一害。

    “入赵?”

    只是,成蟜本人却是十分犹疑。

    “殿下,事态紧急,我来之前已经听说,太原的秦军已经攻下了涅邑,我等的时间不多了。”

    “殿下此刻要走,已经太晚了一点。”

    无声的威压在屋室之中漫溢,一身黑铁甲军兵士的甲胄,手中握着掩日长剑。

    “你是何人,敢擅闯殿下大寨。”

    长剑挥舞,那赵使顷刻间失了性命。成蟜站起来,营帐之中,涌进了大量的卫军。

    “罗网,掩日!”

    掩日抬起了手中长剑,指向了成蟜。

    “罗网在屯留的眼线,尽数被灭,可是这条直达殿下身边的通道,却依旧被保留着,殿下可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成蟜身边的罗网暗探一个没动,唯独少了他们的首领,离舞。

    这像是一个陷阱,可是立功心切的嫪毐却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便是陷阱,他也必须走上一遭。

    “杀!”

    成蟜并没有理会掩日之言,下达了命令。

    便看谁能更胜一筹了,掩日握着手中长剑,深吸了一口气,便陷入了激烈的搏杀之中。

    “不世之功,便在今朝,这数丈之间。”

    华阳宫。

    急匆匆的脚步声在木质的地板上踢踏作响,昌平君十分慌乱,跑到了华阳太后身边。

    “成蟜死了!”

    昌平君身上,有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身份应该展现出来的慌张与恐惧。成蟜一死,他这个昌平君也未必就能脱得了关系。

    “慌什么!”

    华阳太后轻斥一声,她的声音犹如定心石一般,让昌平君安定了下来。

    “成蟜便是死了,你依旧是当今秦王的表叔,大秦的昌平君。”

    昌平君深吸了一口气,安定了气息,却听得华阳太后问道。

    “成蟜是怎么死的?”

    “成蟜举兵之时,屯留附近,他手下诸将皆不应。不知道为什么,成蟜率军从营地退入屯留之中。后嫪毐率领太原军南下,他的兵还没有到屯留,便传来了成蟜的死讯。”

    华阳太后在殿宇之中踱步,听着昌平君叙述着他得到的关于屯留那边的详细情报,忽然停了下来。

    “好手段!”

    华阳太后的脸上,流露出一股怒意。

    “一步一步,将成蟜逼入了绝境。这最后的一击,泼天的祸事,却让嫪毐去做,这是手上一点血也不想沾。”

    “太王太后,我等该怎么做?”

    华阳太后一声冷笑,看向了惊魂不定的昌平君。

    “吕不韦以为除了成蟜,便是除了最大的威胁。可他忘了,成蟜一死,他对于王上的价值,也在迅速减少。今日成蟜之死,便是他日吕不韦坟茔之上第一抔土。”

    华阳太后又向前走了几步,沉住了气,用着昌平君从未见过的狠辣语气说着。

    “便是秦国得了这天下,未来的天子身上,也得有我楚国一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