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跟你们说过,不要与赵爽斗。如今,斗得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我们楚人在秦国几代置下的家当,就这么被你们都霍霍了。你们现在才想起来,来找老身么?”

    华阳太后一语,话音之中带着铿锵之意,犹透着三分怒意。昌平君与昌文君大惊,跪了下来,低下了头,不敢发一言。

    消弭了岁月,如今这这位在花园之中养花逗鸟的老太太,乃是历经数位秦王,数十年来,任凭秦国内风雨不断,却依旧不倒的狠角色。

    “我等知罪!”

    华阳太后平静了气息,按下了心中的怒火。

    昌平君抬起了头,拱手而道。

    “如今赵爽的部众遍布军中,良才众多,而我楚系一脉却无人可用。风雨飘摇之际,太王太后若不出面,我楚系凋敝,不远矣。”

    并吞六国,一统天下。

    秦国朝堂之中,意识到这个趋势的人已经越来多。可在楚系在秦军中却是无人可用,那便意味着这场惊世的大战与他们再无关系。

    即便现在开始重新培养人才,可军中一个萝卜一个坑,最重资历与战功,已经来不及了。

    “让老身出面?”华阳太后摇了摇头,一脸你怎么不开窍的样子,“你是要让老身去求赵爽,让他约束部众,不要与你争,还是要让老身去求王上,让王上给你的人腾位置?”

    昌平君一惊,连忙低下了头,却听华阳太后叹息一声。

    “输了,就得认。”

    “认输?”

    昌平君面色有些惊异,丝毫不能理解华阳太后话语中的意味。

    华阳太后摇了摇头,转过身,松松土。

    “我楚系一脉,这几代中再无良才。争,是争不过了。那你们就得学会退,学会等,等到扶苏长大,等上二十年时光,深耕厚养,再让这树这花繁盛起来。”

    昌平君眼眸中情绪复杂,声音中有些悲意。

    “可臣今年还不到四十啊!”

    等上二十年?昌平君完全无法想象,这样的日子要怎么过?

    “当年吕不韦禀政,独揽朝政,臣等了十年。而如今,太王太后要让臣等上二十年?”

    “那又怎么样?”

    华阳太后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则是悲哀。

    “臣明白了!”

    昌平君话语冰冷,仿佛失去了生意。说着,他便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这里。

    “大兄……太王太后,臣先告退了。”

    昌文君告辞一声,追着昌平君而去。

    眼看着自己培养多年,本以为能够在秦国内挑起大梁的人变成了如今的样子,华阳太后也是唏嘘不已。

    “君上,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赵爽面前,韩非的脸上露出了怒意。赵爽还是第一次见到,韩非如此。

    “可是为了韩国之事?”

    “赵王使者入韩,言赵军在肥地如何大败秦军,秦军又是如何悲惨,欲重与韩为盟,共抗秦国。我父王不知形势,被其迷惑,难道君上还不知道么?”

    赵爽一笑。

    “那你劝了么?”

    “劝了。”

    “那韩王听了没?”

    韩非讷言,赵爽却是一笑。

    “他连你这个当儿子的话都不听,还指望他能听我的?”

    韩非满腔的怒气,此刻宣泄个干净,坐在了赵爽面前,拿起了酒杯,饮了起来。

    “卫庄在此事中态度暧昧,他在做什么,君上可否给我一个答案。”

    “我也不知道。”

    韩非手中喝酒的动作一停,看向了赵爽,直觉告诉他,赵爽不是在敷衍。

    便在这月华流逝的片刻间,韩非低着头,凑近了赵爽,轻声说着。

    “莫非君上想要一窥九鼎?”

    韩非一言,赵爽身上起了一身冷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十万秦军精锐丧在前线,大秦之中余下的百战之师如今都在君上麾下。这个时候,你又在朝堂之上,言陈让新军顶在前面,而韩国态度又暧昧不明,一旦秦军再败……”

    听了韩非的话,赵爽霎时间有些清醒,心中惊悸之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阿庄,你莫不是……

    阴暗的屋中,只有少许的月光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