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据说是,世子某日与友人聚会后,夜归路上遇到了劫匪……”温夕山喉结动了下,似是有些难以说下去。

    温夕山的据说,肯定不是道听途说,而是他从自己的调查中得知的。萧宝菱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道:“然后呢?”

    “劫匪只取钱财,并未伤人性命。但侯府家丁找到世子时,发现他衣上有血……竟已被、已被去势。”

    一小段话,温夕山说得很是艰难,说完后如释重负,脸上泛起了淡红。

    “去势?!”

    萧宝菱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惊得久久回不了神。

    “嗯。”温夕山神色尴尬地轻轻点头。

    “……”

    萧宝菱转了个身,无语地望着湖水中静谧美丽的桃花倒影。

    这就对了,这样一来,武宁侯和皇后的悲愤伤心才可以理解……竟然是这样……

    是阿元做的吗,这确实,是个十分彻底的办法,可这也未免太……

    萧宝菱回到寝宫,人仍然有些恍惚。

    刚在榻上躺靠了一会儿,就有太监来通传,说是皇帝请她去一趟仙泉宫,有事要跟她说。

    第95章

    萧宝菱到了仙泉宫,发现皇后竟然也在。

    皇帝懒散地坐在龙椅上,皇后站在他面前抹着眼泪控诉着徐晤的遭遇,求皇帝揪出劫匪、非腰斩凌迟不能解恨。

    萧宝菱脚步轻轻走进殿内,听到时都有点惊了。这样的话,真不像是整日捻着佛珠的皇后说出来的。

    皇帝满脸烦恼的神情,一叠声应着:“好好,没问题,曹易不是已经去查了吗。现在京中正乱呢,不好找,他一定会尽力帮你找到的啦。”

    “别哭了别哭了,堂堂皇后呢,像什么样子。”萧措瞥见来人了,侧身探头道:“菱儿来了!”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萧宝菱乖顺地上前行礼。

    “朕今日叫你来,知道为什么吗?”萧措起身,绕过皇后徐氏,走到女儿面前。

    “嗯?”萧宝菱安静地看着皇帝,目露疑惑之色。

    萧措清了清嗓子,“你表哥啊,摔断了腿,残废了,让他爹来跟朕说,不能跟你成亲了。你们俩的婚事啊,算了。”

    徐氏也转了身,远远看着萧宝菱,眼中还残留着愤怒的泪光,嘴角下撇得厉害。

    萧宝菱被她盯得浑身发寒,低下了头,小声道:“嗯。”

    萧措侧头看了眼徐氏,“哎,你这样看着菱儿做什么?这事儿又不能怪她。怎么,侄子比女儿还亲啊?”

    徐氏面色微变,走上前去,对萧措道:“不是的。臣妾只是忧心,菱儿这下,要嫁给谁才好。”

    萧措不以为意,“她想嫁谁就嫁谁呗。皇帝的女儿还愁嫁啊?”

    他看向萧宝菱,问:“菱儿,你有想嫁的人吗?”

    萧宝菱愣了下,道:“还没有。”

    萧措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语气称得上温和:“没事儿啊,不急,等有了你再跟朕说。”

    这与前次截然不同的态度,让萧宝菱有些受宠若惊。她小声道:“好。”

    徐氏却不满了:“这怎么能不急呢?她没有想嫁的,难道就不嫁了吗?她都十八岁了,还不嫁人,旁人会怎么说她?”

    徐晤出了事,徐氏是真伤心。但没了徐晤这个她满意的女婿,她也的确忧心。见皇帝竟然不和她一个想法了,徐氏急道:“菱儿平日贪玩,名声本就不是很好,这次被退婚,驸马人选更是难找,不抓紧相看的话,合适的都被别人挑走了,眼看着今年就要过去了,等年纪再大些,怕是百姓都要议论她了!”

    徐氏这一番话说得急促,又掷地有声。萧宝菱听了竟觉得心中微堵,呼吸都有些不畅了。萧措没立即回应,话音落下后短暂的安静中,出现了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萧宝菱循声望去,看见苏知瑶坐在殿外的回廊上,正一边安静地欣赏着山景,一边喝着什么饮品。那声响,就是她刚刚将饮品从瓷瓶里倒进瓷杯中发出来的。

    这边家长里短,那边美人如仙。萧宝菱有一瞬的出神。

    帝后也看了那边一眼,然后再重新望向彼此。徐氏看过了苏知瑶后,眉心愈发紧拧,原本端丽的五官因这样的神色而显得并不好看了。

    萧措回过神来,见到面前这张脸,眉宇间浮起不耐,提高了声音道:“听听你刚才说的是些什么话!堂堂一国皇后,眼界竟如市井妇人一般狭隘!菱儿这般漂亮懂事,你倒说得像没人瞧得上她似的!还百姓议论,菱儿可是长公主啊,谁敢议论她?!”

    徐氏静了下,声音小了些但仍字字清晰:“怎么不敢议论?她自己有问题,还指望没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