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什么!”

    崔妈妈侧头看着崔琰煜,神色古怪,好似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崔琰煜听到她低声呢喃的话。

    “不能改变……绝对不能改变……”

    崔琰煜不明白意思,疑惑地问:“妈你在说什么?”

    崔妈妈没有回答,崔琰煜看她不想说,也没有再问,家里房子没了,高利贷还没还清,还有俩人的生活,他心里想的更多的,只有赚钱而已。

    当晚,加护病房里的心脏监护仪上,那一条弯曲的线,变成了直线。

    崔琰煜从工地里一瘸一拐的跑进医院的时候,崔妈妈已经停止了呼吸,脸上盖了白布单。

    “监控仪显示,昨晚病人忽然自己拔掉了氧气筒,想来是不想成为你这个做儿子的拖累,节哀。”

    亲眼见证崔琰煜从一个大好青年变成了现在这落魄的模样,医生也为之惋惜。

    崔琰煜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没等他给崔妈妈安排好葬礼,就被高利贷的人抓过去,他们想要崔琰煜做一些违法的事情,来偿还高利贷,崔琰煜不愿意做,又被揍了一顿。

    这些人只给崔琰煜三天的考虑时间。

    被扔在大街上,崔琰煜忽然产生了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只觉得这样活着,什么意思都没有,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把那个硬盘寄给薛冰,拿着仅剩下的钱给崔妈妈买了一块墓地,崔妈妈下葬的时候,只有好心的邻居来了一趟。

    “真是造孽,也不知道那天薛小少爷跟你妈妈说了什么,你妈妈当时哭的可伤心了。”

    “你说什么?”崔琰煜瞪大眼睛。

    那一天薛冰去过他家?

    他只以为薛冰是不想被一个男人喜欢,才会把事情告诉妈妈,可是若不是薛冰那句话,妈妈又怎么会怒火攻心引发旧疾。

    所以,还是自己的错吗?

    那些违法的事情崔琰煜是坚决不会去做的,终于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崔琰煜找了一个阳光正好的下午,在墓碑前坐下,把几瓶安眠药放在地上,拿着水果刀看了几眼后,崔琰煜打开一瓶安眠药,当糖豆子扔进嘴里一颗。

    据说现在安眠药太假,要是效果不好,还有水果刀这个后手。

    药丸还没吞噎下去,远处忽然传来周潇的声音。

    “薛少,你走慢点,快累死我了。”

    “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还跟我撒娇,走快点。”

    崔琰煜迅速找了一个合葬的墓碑藏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朝那边看过去,薛冰和周潇正在给崔妈妈烧纸钱蜡烛,崔琰煜贪婪的盯着薛冰的脸,眼睛一眨也不眨,临死前,最后看一眼也好。

    他就知道,薛冰还是关心他的。

    【系统:友情提示,目标人物在宿主八点钟方向的墓碑后面。】

    “我说薛少,好端端的你干嘛非要来看一个死人,多晦气。”

    “我乐意,你管得着。”薛小少爷自有他任性的资本。

    “行行,这里你最大,你说了算,我就是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快就去了,崔琰煜那家伙借了那么多高利贷才把人救活,现在怕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潇嬉皮笑脸的,没有一点来拜祭死者的模样。

    “火哥他们真够厉害的,把崔琰煜家里搬了个空,就差连内裤都拿走了,居然拿着那些破铜烂铁来给我邀功,可把我恶心坏了。”

    薛冰冷哼一声,“人不是还好好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周潇就不乐意了,“你不是吩咐火哥好好收拾他一顿吗?崔琰煜硬生生被打断了一条腿,这哪能叫好好的。”

    薛冰盯着墓碑,眼底暗沉涌动。

    “这还不够!”

    墓碑后面的崔琰煜整个人都已经懵了,大脑好像生锈了一样,无法思考。

    高利贷的那群人是薛冰安排的?

    他的腿是薛冰让人打断的?

    因为那个日记本,因为他爱薛冰,只是因为这个理由?

    他用力抱着自己,紧紧的缩成一团,只觉得冷到极点,连这炎炎夏日的太阳,都无法让他感到片刻的温暖。

    周潇无奈的耸耸肩,“这也没办法,崔琰煜那小子还挺有血性的,已经家破人亡这么惨了,拖着个残破的身体,居然还守着底线不愿意去碰那些玩意,火哥把人收拾过两次,都没有松口。”

    “他迟早会松口的,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无法避免那些。”

    薛冰发出残忍的冷笑,扭头对周潇说:“你先去车里等着,我在这里呆一会儿。”

    周潇不明所以,但薛冰脸色难看,他还是没做声,悄悄走了。

    薛冰从包里掏出一盒烟,嘴里叼了一根点着,吸了一口之后,他蹲下去抚摸着墓碑,低声道:“我不过多说了几句,你就自己拔掉氧气罩,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