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愈发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摄政王府没有客人来住,主侧卧都是顾暄再睡,相较于主卧的床,侧卧的更加坚硬,睡起来对身体更好,顾暄更习惯睡侧卧,两边都有他的朝服,他洗漱好稍作准备便去上早朝。

    刚走到大殿的台阶,便有一道肥圆的身影踱着小步子朝他走来。

    顾暄就站在原地等他,在他走到近处时,冷冷唤了声,“李公公。”

    李德全手里的浮尘一甩,随意搭在另一只手腕上,激动道:“昨日可吓死洒家了,听说有人给摄政王下药,现在没事了吧。”

    他是常年在皇上身边近身伺候的总管太监,对顾暄自然也很关心,只是现在皇上昏迷不醒,他时不时被皇后召在身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跟顾暄说上话。

    “多谢李公公关心,无碍。”顾暄看了看周遭无人,又小声询问:“皇上身体可好些了?”

    李德全有些斑白的眉毛夸张地皱起来,“还是老样子。”

    末了不忘催促道:“皇后娘娘在大殿上等您,您快去吧。”

    等顾暄转身上阶,李德全止不住摇头,轻叹:“孽缘,孽缘呐。”

    转头后,顾暄继续先前走,在进大殿那一刻迟疑了一瞬。

    大殿庄严,龙椅上却换了个人。

    暂代国事的张皇后再见到顾暄那一刻时立马从龙椅上站起身。

    时间还早,其他的朝臣还没来,就算来了也会被总管太监李德全拦在殿外。

    早在昨晚,他就只知道会有现在这一幕。

    该来的早晚会来,躲不掉。

    顾暄面色从容上前一步,站在正中作揖恭敬地道:“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张宁面色痛苦又疯狂,拖着长而厚重的风袍从高处朝顾暄走下来。

    “我对你的心意,你知道吗?”

    只有在单独面对顾暄的时候,她才会跟平日的威严刻薄不一样。

    “哒哒哒”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顾暄看见一双凤头鞋停在他身前。

    徐徐抬眼,顾暄并不言语。

    张宁爱慕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做了很多大逆不道的事。

    得不到回应,张宁又换了个问题。

    “本宫听说闻你昨晚成亲了,新娘子怎么样?漂不漂亮?”

    “回皇后娘娘,微臣夫人很好,也很漂亮。”

    顾暄说着脑子里也浮现出采花贼那张俏生生的小脸,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刺痛了张宁的眼睛。

    第一次见顾暄露出这样的笑容,张宁感觉眼痛,心更痛。

    她原本还抱着顾暄说成亲只是为了躲避她的借口,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

    “是哪家姑娘?”她笑着继续问。

    “是曾与家父有过渊源的寻常百姓家中之女。”

    “是从小定下的婚约?”

    “是。”

    “你倾心于她吗?”

    “是。”那采花贼身份本就难以查证,他随意编造一个也不会露出破绽,毕竟他从小也是生于市井,被皇上看中为官也都是之后的事情。

    “那本宫呢?”张宁几乎是吼出来,有些失控。

    顾暄:“没有谁是必须要爱慕谁的,皇后娘娘莫要执念太深。”

    “本宫想见见她,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入了你的眼。”

    顾暄难得笑了笑,“会有机会的,等皇上醒来,微臣还要亲自求一道赐婚圣旨,好好办一次宴席,届时皇后娘娘一定能看到微臣的夫人。”

    指甲嵌进手心,张曦柠两手蜷缩在广袖之下,有血渗出,她却浑然不觉得痛。

    忽然,撞钟响了,顾暄起身道:“皇后娘娘,该上早朝了。”

    太阳斜斜照进来,一道光影将两人隔开。

    这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张宁曾以为皇上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鸿沟,现在她知道了:顾暄不喜欢她才是。

    她转身拂袖而去,重新回到高位上。

    ...

    摄政王府,一大早便来了贵客,一路通行,最后停在了顾暄的房门外,被黑影拦下。

    “天师,摄政王他上早朝还未归,您要不先去大厅等等。”

    赵锦挑眉一笑,手中折扇轻拍黑影拦在他身前的粗壮胳膊。

    “我可不是来找你们摄政王的,摄政王妃在哪?”

    第六章

    “摄政王妃?”

    黑影傻里傻气的挠了挠头,为难道:“天师,哪来的摄政王妃,天师莫要开玩笑。”

    “我可没有开玩笑,宫里的人都知道了。”赵锦微微侧身,看着黑影身后紧掩着的房门笑着道:“昨天晚上,杨统领来找摄政王,亲眼看见他跟一女子同睡一榻。”

    “不仅如此,你家摄政王还亲口承认了那是他夫人,说昨晚是洞房花烛。”

    赵锦打开折扇,不疾不徐地扇着,有鼻子有眼地说着,黑影突然就不说话了,天师说得确实没错,只是他觉得毕竟没有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还算不上摄政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