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其他地方伺候的时候总听闻叶家小姐性格敦厚,心地善良,待人真诚,她想着凭自己的本事一定能很快成为叶浣的心腹。

    可如今一年过去了,叶浣依旧只当她是个随时可以换掉的小丫鬟。

    她一直在找时机,今日偶然看到那盒珍珠。

    那盒三殿下送来的珍珠。

    她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

    果然,叶浣闻言一怔。

    丫鬟心下一喜,可下一瞬,却陡然对上一双带着薄怒的眸子。

    “小,小姐……”她嗫嚅。

    叶浣连肩背的弧度都没动一下,淡声道:“今日起不必在我身边伺候了。”

    她不养打探主子秘密的刁奴。

    “!什么。”丫鬟慌了,当即跪下想分辨什么,可叶浣已经叫来了嬷嬷,直接将人拖了走。

    叶浣独自一人往小院行去,可走到院外的银杏树旁,她缓缓顿住步子,扭头朝东南方向望去。

    江都。

    貌美若仙。

    商户女。

    “嗤。”她毫不掩饰眸中的轻蔑,“长廷哥哥玩玩儿罢了,她可不配叫我费心。”

    *

    “阿嚏!”

    乾方柜坊的后院里,白·不配让堂堂叶府千金费心·江都·貌美若仙·商户女·桥,眼下正同齐同鹤对坐着喝茶。

    白桥突然连打了两个大喷嚏,忍不住蹙眉揉了揉鼻子。

    怀疑是阴魂不散的白家人在骂她。

    不过没关系,反正对方也找不着她。

    白桥端起茶杯,喜滋滋地抿了一口。

    齐同鹤这厮性格不好,煮的茶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齐同鹤见她打喷嚏,冷笑一声,脸上写满了“多行不义必自毙”。

    白桥:“……”

    她大人有大量,懒得跟他计较。

    柜坊事务分内外,各种文牒账目是内,也是核心,白桥今日跟着齐同鹤便是在熟悉这些东西,而白晓则跟着柜坊伙计熟悉柜坊的对外事务。

    忙了大半天,才歇上这么一会儿。

    光喝茶无趣又尴尬,白桥就跟齐同鹤说了说当初江塘柜坊的事。

    当初她建议江塘柜坊收取商户存银再借出去收利,如今也同样建议乾方柜坊这么做,甚至建议乾方今后要将重心逐渐转移到这上面,而不是单纯只收保管费。

    当然了,说起这件事,也是因为听闻当初某人也给江塘柜坊写了一份方案,想从江掌柜手里借钱,但是……

    铩,羽,而,归,呢。

    齐同鹤看到白桥嚣张的表情就来气。

    可幸存不多的理智告诉他,白桥说的可能真的是乾方未来的出路。

    “怎么样,齐掌柜,事实胜于雄辩,我说服你了吗?”女孩儿笑眯眯地问他。

    他沉默一瞬,而后驴唇不对马嘴地问:“公子他,确定准备好了吗?”

    白桥挑眉,唇角挑起恣意的弧度,“我坐在你对面,这还不够说明一切么?”

    齐同鹤:“……”

    哦老天爷快收了这个时刻都要翘尾巴的花孔雀吧!

    齐同鹤深吸一口气,“好,那我们就来说说你这个方案。”

    男人认真起来,言辞犀利,“你是想聚集商户们富余的存银,再放给其他缺银商户,对吧?”

    白桥颔首,补充道:“乾方会给存银的商户分一部分放贷得来的租子。”

    齐同鹤摇摇头,“这想法确实新奇,但在东都,可行性有待商榷。”

    白桥不急,耐心等他说。

    “你初来乍到,可能不清楚东都的形势。如今东都城里虽然没有柜坊放贷,但已有三家大典当行,都是老字号,背靠朝中官员。”

    “典当行是人们抵押物品换银两,乍一看同你所说的放贷不一样,但究其根本,都是给急需用钱的人解燃眉之急,所以乾方若也经营起了放贷业务,必定会抢走典当行的一部分客源。乾方在东都既没有资历也没有靠山,拿什么跟那些典当行斗?”

    齐同鹤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让白桥都为之汗颜。

    背靠皇子了还叫没靠山,这东都还能有多少商户叫有靠山?

    当然,白桥很好地藏住了自己的神色。

    她食指敲着茶杯略微思索后道:“但据我所知,典当行通常针对的都是个人?比如谁家揭不开锅了,拿妻子的嫁妆去当些银子来买米,之类的?”

    小说里都这么写的嘛。

    齐同鹤不置可否,“这样的人很多,但从金额上并非大多数,商户们资金周转不开时,也会拿值钱东西当银应急,日后再将典当物赎回来,这就同你所说的放贷几乎一模一样了不是么?”

    这个啊……还是有些区别的。

    白桥闻言轻咳了一声,眼看着对面齐同鹤将口中茶水咽下去后,才小心道:“那,若我们可以不要他们的典当物,直接借钱立字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