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四个字并没有说出口。

    “乖,听话。”女孩的手绕过他的腰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自从母妃故去,再没人对他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了。

    后来他长大了,自然也不再需要这样无谓的安慰,可……

    少年突然轻轻扬起了头,喉结轻轻地颤。

    为何,为何事事替他筹谋,甚至委屈自己呢。

    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要个答案。

    然而还不待他张口,怀里的女孩猛挣了一下。

    少年吓了一跳,赶忙将她搂得更紧,生怕人掉下去。

    于是,欢快的低呼声是前所未有的近,几乎挨着他的耳廓,他的心。

    “下雪了!”女孩惊喜地抬眸。

    祁长廷顺着望去,果然,天空细细地飘起了白絮。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乳白的光晕被空中的雪花散射,天空都似乎亮了几分。

    初雪,这是东都城今年的初雪呢。

    细白的晶莹落在女孩肩上,发上,还有探出的手心里。

    让他,想尝尝。

    女孩身上的雪花,与那北疆广袤战场上的雪水有什么区别。

    “下雪了,是要许愿的,阿桥想要什么新年礼物?”少年垂了眸子,在她耳边轻轻道。

    他换了称呼,却又将那两个字咬的含糊。

    好在,女孩面上没有露出不愈之色。

    礼物,礼物好啊。

    白桥的脑袋这次终于战胜了困意,转得飞快。

    若说礼物,那自然是希望能亲眼看着他和女主亲亲抱抱举高高,和和美美进婚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白首不分离。

    短短几个呼吸,白桥已经想完了几乎一辈子。

    安逸的向往总是让人懈怠,酒力蒸上来,她突然觉得眼皮好沉,颤了两下想合上。

    祁长廷瞧她沉默了半晌,便直接要困着了,颇为无奈,却只得先扰了她,凑得更近又问了一遍。

    他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女孩想要什么,他都一定想办法给她弄到手。

    “亲……”

    终于,那人开口了。

    祁长廷身子僵住,不可置信地反问:“什么?”

    他也不知在问谁。

    “亲!”女孩阖着眼睛蹙起了眉头,不耐烦地再次重复道。

    亲亲抱抱举高高,快呀!

    祁长廷:“……”

    这,这也有些太,猝不及防。

    少年觉得胸口有些发窒,他深吸着湿冷的空气,脑子却越发烧得厉害。

    亲,她说的,是亲吧。

    怀里,姑娘微张的唇似乎还在喃喃着方才那个字。

    肯定着他的猜测。

    “我是谁?”他又问,声音喑哑得不似少年。

    怀里,女孩轻轻哼了一声,皱了下小巧的鼻子,迷迷糊糊道:

    “祁……”

    白桥突然想不起书里男主的名字,只记得他是大皇子。

    “齐徵,你……齐徵。”

    有雪花调皮地落于其上,瞬间化开,给那本就潋滟得叫他挪不开眼的唇凭添一丝绮丽。

    月光下,那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湿冷的空气中凝出一蓬薄雾。

    少年终于缓缓地俯下了身子。

    他轻嗅着女孩儿面上的芳泽,灼热的呼吸虔诚地扫过那人眼睑、鼻端,还有……唇。

    莹润的额上有几根碎发,少年的吻便轻轻落于其上。

    久久未动。

    *

    第二日,整个乾方柜坊都睡到日上三竿才隐隐约约有了人声。

    白桥睁眼,发现自己躺在软榻上。

    细微的动静被外间月兰听到,小丫鬟赶忙凑了过来。

    “小姐可还好?您昨晚到底去了哪儿啊,少爷找遍了都没找着您,结果您又自己跑回来了。”

    月兰劈里啪啦地说了一堆,白桥一脸懵逼。

    昨夜……

    啊是真的不太想得起来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回到了穿越前,她坐着一列大火车前往遥远又寒冷的西伯利亚大草原考察项目。

    但很不可思议的是,她上车的时候居然还带了一只巨大的萨摩耶。

    当然,狗子是怎么穿过车厢狭小的门,又要不要买票这种事,并不在梦境的考虑范围内。

    大狗子生得比她还高大,肌肉矫健,身材结实,有毛显瘦,掉毛有肉,毛发柔软又光滑,同初雪一般地白,还带着干净的皂角气息和她喜欢的薄荷味道,以至于她一头栽进去便再也不想出来了。

    她很喜欢狗子,狗子似乎也很喜欢她,在她脸边嗅啊嗅,还跃跃欲试地想舔她。

    她觉得自己当时应该没有拦,但很可惜不知道为什么,狗子并没有下嘴。

    不知道是不是嫌她没洗脸。

    白桥面上露出显而易见地惋惜。

    但总而言之……

    昨夜这个梦很舒服!

    希望以后多做这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