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正是当初负责给赫叔赶车的那小亲卫。

    亲卫听着动静,回头瞧见她,又一泡眼泪涌了出来。

    祁允政正待哭笑不得,却听那小子断断续续道:“东羯全蝎,找着了,又找着一只,殿下手臂保住了!”

    *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

    何成敲门进来,然后小心回身关好屋门,方才拱手道:“回禀殿下,都办好了。”

    “嗯。”祁长廷微微颔首,再无他话。

    然而何成却是憋不住寂寞的,抓心挠肝地想问主子那日一早跟着白晓出去,究竟看到了什么?

    当初恒祥药铺一共进了两只东羯全蝎,让主子高价私购了一只,一回来却就交代他退回去。

    还让他编理由说买回去发现用不了,这玩意儿又精贵,希望能退了银子回来。

    府上缺银子吗?

    那蝎子不是殿下用来给暗器用的吗?

    啧,猜不透啊猜不透。

    “另外还有一件事,”何成此番面色凝重了不少,上前两步才轻声道:“宫中密旨,要云游的长亦法师,入宫觐见。”

    祁长廷捏着扇子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

    又缓缓放松下来。

    “听闻长亦法师上次回来,是先帝驾崩时。”祁长廷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何成说是。

    祁长廷便笑了,“其实我一直奇怪,父皇明明是嫡子,占尽了嫡子继位的好处,却为何不愿早早立储呢。”

    何成垂眸不敢言。

    “下去吧。”少年头都没抬,继续摆弄自己的扇子。

    还不到时候,但,快了。

    因为——

    他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祁长廷:你妹妹把我当萨摩耶。

    白晓:你姐姐给我喂马儿的零嘴。

    啧,谁比谁高贵呢。

    第80章 冤家路窄 ·

    长亦法师并不难找, 六月中便被送进了宫中。

    但有趣的是,法师入宫时悄无声息,出宫时却不知何处走漏了消息, 被传得沸沸扬扬。

    朝中老臣皆知, 长亦法师上次入宫还是先帝驾崩之时, 一时都提起了肝胆, 心思浮动。

    何成送这个消息的时候,还顺手从怀中摸出一封淡青色的请柬:“顺义侯府的大姑娘定了七月初六办赏荷宴, 给您递了帖子。”

    祁长廷眉头微挑。

    顺义侯府?

    先帝时还有些气候,如今儿孙不济,苟延残喘,说好听点是个闲散侯爷, 说难听点便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空架子, 稍微一动弹怕就要塌。

    他要办宴会?还请了他?

    “还有谁?”祁长廷问。

    何成一早便打探清楚了, “三位殿下都请了,还有吏部尚书家公子, 就是前些日子跟白姑娘求亲的那……”

    祁长廷:“……”

    这番补充被祁长廷一个眼刀削断,何成赶忙隔过去继续念道:“丞相府叶家嫡女叶浣,户部尚书黄家嫡长子……”

    他又报了一串名字, 最后总结道:“东都有些头脸的高门都收到了, 而且……”

    何成将帖子呈上来,小心觑了眼主子的神色,轻声道:“这还有一句话,您要不, 打开瞧瞧?”

    祁长廷瞥了何成一眼,接过帖子, 划过最后一行墨迹。

    ——携乾方钱庄齐姑娘,一同到访。

    还请了白桥?

    少年薄唇轻抿,起初的猜测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他原以为顺义侯府突然办宴,是在替皇帝挖坑。

    是的,他怀疑先帝之死与顺义侯府脱不开干系,徽晟帝和顺义侯府,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否则如何解释极度擅权的徽晟帝,竟留了这么大一个无用侯府在眼皮子底下呢?

    如今宫中又是请长亦法师,又是突然纠集一帮子官宦子弟聚会,他那好父皇必然出了什么问题,怕外面乱起来,所以要试探一番群臣的心思,把不该有的都掐死在摇篮里。

    可这都是官家的事,他家小先生是很耀眼,却万不会入了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的视线。

    事出反常必有妖。

    祁长廷歇下了去这宴会探探情况的心思,干脆道:

    “不去。”

    帖子啪一声被掷在桌上。

    何成应是。

    于是顺义侯府邀请了白桥的事,压根没有送到乾方。

    莫说白桥,齐同鹤也不知晓。

    可祁长廷万万没想到,顺义侯府接了自己的拒信,却还是在七月初六这日有了动作。

    ——他们直接去了乾方。

    接白桥。

    *

    顺义侯府再怎么落魄,也终归是侯府。

    而且仗着徽晟帝的把柄,哪怕没有里子,面子却毫不怯场。

    长宽都有五里的大花园里,挖了一眼看不到边的荷塘,沿岸长廊水榭,亭台楼阁,竟像是将那江南的烟雨水乡搬了一角来东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