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目光微晃,终于落在了一旁的姑娘身上。

    而后便再挪不开眼。

    千里眼只能瞧见个大概的影子,薛玲儿只知这传得“貌若仙子”的齐姑娘身材不错,如今离近了瞧,便是倒吸一口凉气。

    肤若凝脂,貌若娇花,偏偏眉眼间又带了一丝她们这些闺阁女子没有的英气,眼下杏目一瞪,樱唇一抿,抱臂垂眸,居高临下地瞧着那倒在地上通得打滚的男人,气势骇人。

    薛玲儿愣住了,她身旁的叶浣也是一个晃神。

    这位齐姑娘生气时的动作,甚至抿唇的弧度,整个人的气势,都叫她莫名熟悉。

    像极了小时候祁长廷生气时的神态。

    这种耳濡目染出来的气场……

    他们到底在一起相处了多久。

    叶浣心里一凉,赶忙晃了晃脑袋将这可怕的想法赶出去。

    可想起自己原本的计划,又是一阵头痛。

    她有心给白桥一个下马威,却也厌恶那等龌龊手段,于是折了个中,想着来一场雪中送炭、英雄救美,然后以一个正面的形象劝这位齐姑娘离开祁长廷。

    可不曾想这姑娘竟凶悍至此,全然不像京中贵女半分。

    难道祁长廷喜欢的就是这样的?

    叶浣脑中冒出荒唐的想法。

    秦知州的食指还执拗地指着姑娘的鼻尖,白桥冷冷开口:

    “指我作甚,公子上次无礼,险些被天降陨铁砸了脑袋,今日看来是要变哑巴了?”

    这话着实不客气。

    可白桥怕什么?区区一个吏部尚书公子罢了,自家……

    自家老板!自家老板可是堂堂皇子!

    这声音清冷出尘,却又莫名好听,众人一时之间竟还真想起了月前的那桩传闻。

    ——秦知州上乾方钱庄逼婚,结果被从天而降的一块砖瓦险些砸碎脑壳。

    原来,眼前这姑娘便是那位乾方钱庄的齐姑娘,背后有三皇子撑腰的乾方钱庄的齐姑娘。

    咳,这,说什么好呢。

    雪中送炭的雪没下,美不等英雄登场便把自己给救了,叶浣着实无奈,可也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主动挽住了白桥的胳膊。

    “齐姑娘今日是我的客人,方才忙着煮茶,实在多有怠慢。”叶浣说到这里,不着痕迹地瞟了薛玲儿一眼。

    薛玲儿面色一僵,只得迎上来承认,是顺义侯府待客不周。

    两人一唱一和,白桥便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叶浣挽着,从看热闹的人群中离开了。

    薛玲儿留下应付秦知州的怒火,心里不由啐了一口。

    若先帝还在,她顺义侯府还用受一个吏部尚书的气?!

    真实荒唐!

    不过这都跟白桥没关系了。

    荷塘漾漾,小船飘飘,船上姑娘,心跳八百。

    白桥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救命,这是女主!

    现在亲热挽着她,就像小姐妹一起去厕所的姑娘,就是女主!

    苍天有眼,她终于见到女主了!

    终于可以解脱了!

    白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叶浣脸上飘,却又生生忍住。

    不行,盯着人家看,不礼貌!

    就这样,她一路被叶浣牵着上了小舟,回到画舫,一直到坐在雅间的小榻上,才回过神来。

    叶浣心中有些好笑,这姑娘怎地突然变了个人似地,让她觉得好像牵着个小孩子,竟处处透着股乖巧。

    但她又很快警惕起来,这恐怕就是眼前人的手段!

    白桥全然不知叶浣心中所想,她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却突然想起另一桩事。

    ——叶浣在她这里,为何祁长廷不在?

    被压下许久的cp之魂熊熊燃起,白桥下意识地想问,又在脱口前生生憋住。

    艹,差点儿露馅,她又不知道祁长廷是皇子,而“齐公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宴会上。

    好累……

    如履薄冰的现状让心跳逐渐平缓,正巧叶浣那边递了茶给她,白桥赶忙探手接过。

    叶浣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桥微愣,抬眼望去。

    她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瞧见了这位叶姑娘的真容。

    确如书中所述般灵动美艳,笑起来明眸皓齿,望向她的时候还有几分媚眼如丝,举手投足都透着高门贵女的淑雅,递茶时小指微翘,那弧度似乎都是专门练过的。

    是浸在骨子里的规矩,完全不像她在江都时三日速成的工业端庄。

    然而……

    白桥心中莫名堵了一下。

    看书的时候,只觉得那些文字描述得可真是个完美女主,可真人坐到了自己面前,请她喝茶,她却突然有些怜惜。

    叶浣也不过刚刚及笄,放在现代高中还没毕业,怎就这样一副老成模样了?

    都说嫁人后便只能守着一方后院,不得寸出,可眼前这姑娘,哪怕还没嫁人,与其的区别也只是发髻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