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又如何。

    这念头被扯开了一道口子,便颤抖着如同雨后春笋,一冒千丈。

    祁景闵都能负叶浣,娶她为妻,谁说这书就是不能改的。

    是了,她确实不想认命,磕cp算什么,她要把反派扶上王座,让那狗男主瞧瞧,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男主”两个字!

    女孩在这边奋笔疾书的时候,白晓也安静闭上了嘴。

    突然,寂静的密室里传来“噗通”一声轻响。

    白晓立马神色紧张地望了过去,却见白桥十分熟门熟路地寻到了一个管道口。

    这管道与地面相连,是用来送东西的。

    然而待得女孩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身子却是一僵。

    那赫然是两个锦盒,两个她无比熟悉,想退给齐同鹤但没成功的锦盒。

    少年送她的生辰礼。

    ——“不过莫怪老夫没提醒你,扔了,这东都从今往后,便再没人能护你了。”

    齐同鹤那日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

    老头语气虽然气人,可……

    白桥几乎能想象出来,少年拿着锦盒交代齐同鹤时的模样。

    落寞,委屈,却始终不曾逼她做些什么决定。

    捏着锦盒的手指逐渐收紧,白桥用袖子擦尽上面的灰,放下那个装着折扇的,喉头滚了滚,小心打开了那个她自去年起从未打开的锦盒。

    盒子很轻,里面的东西更轻。

    女孩的目光骤然凝固。

    薄薄的一张红封,静悄悄地躺在纯黑的垫布上。

    庄重又神秘。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用生辰礼吧。

    解决不了的事。

    祁景闵的求亲。

    可如果,她白桥,已经婚配了呢。

    先来后到,哪怕是皇子,也只能把脏脚收回去。

    他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她应该厌恶他的算计的,尤其还是算计她的婚事,就像讨厌祁景闵突然上门求亲一样。

    但……

    白桥手指发紧,缓缓将那薄薄的对折的纸张捻了起来。

    生辰八字,最普通的喜字,夹着一截乌黑的发,还有一片薄荷叶,以及——

    两个交错着的掌印。

    是民间最普通的婚书,但只要在官府立过案,就有效力。

    她小心捻起那簇手掌长的乌发,凑在鼻端嗅了嗅,仿佛嗅到了那年生辰,晨起后发现榻上可能不止睡过她一人的味道。

    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巴掌,是不是也是那时候偷偷印上去的。

    “那个混账。”

    女孩骂着混账,却忍不住两行清泪淌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更不知道他究竟是怀着怎样一份心情把这样的东西给她。

    所以,他一早知晓那份生辰礼她不曾打开对吗?

    更不曾给他什么回礼。

    “混账,活着回来给我退婚。”女孩抹了一把脸,狠狠道:

    “本姑娘这辈子还没打算结婚!”

    作者有话要说:

    祁长廷:那我还是……不要活着回来了吧(狗头

    第90章 公子失踪 ·

    “回老家了?”庶人祁景闵躺在小院里, 几个身着宫装的侍女围着他,又是添炭又是喂坚果,哪有半分庶人的模样?

    分明只是从皇宫搬到了高级民宿!

    而且这民宿还离皇宫没多远, 正是原先盛和的地盘。

    盛和被封, 所有契书立即两清, 钱庄是彻底做不成了。

    但盛和的掌柜躲过一劫, 如今建议祁景闵放弃东都,转回主业柜坊。

    乾方不是盘踞东都吗?他们便改头换面广铺分部。

    乾方受限于需要实地考察, 所以只能局限在东都附近,但柜坊不同。

    以前的柜坊只局限于地方,换了郡县后开出的票据便很可能没了效力,以至于走南闯北的生意人带着大批银两危险又不便。

    可若有一家柜坊, 有本事将分号开遍大徽数十郡,那便是绝对的壮举!

    这买卖已经超越了柜坊看管银两的本质, 还能让银两以低成本更快地流通。

    盛掌柜受白桥启发, 已经想好了这桩新生意的名字:票号。

    柜坊收了银两,开出票来, 商户只需持票去外地的柜坊分号,便可兑出现银。

    祁景闵应允,近些时日听盛掌柜说已经有了些成效。

    他阴沉的心情原本因为这件事好了些许, 可眼下又被阴霾掩盖。

    “乾方被监视得一只苍蝇都出不去, 她怎么回的老家,必定是乾方将她藏了起来,要怎么做还用我教你吗!”

    青年发怒的时候,原本陷在大氅绒毛里的耳朵便露了出来。

    少了半边的右耳, 没了当初一颗红痣的风流,反而像极了地痞流氓。

    跪着禀报情况的侍从拼命忍着不让自己的目光望过去, 可有时候越想阻止越控制不住,他的视线倏尔从青年残缺的耳朵上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