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尸表无法获得更多信息,只有解剖才能确定真正的死因。”

    齐铭轻吐一口气,扫了一眼现场:“这要不是你来查,恐怕现在就被定性为意外了。”

    “你的动作怎么这么快?”白向墨好奇。

    法租界巡捕房的探长都还没来,齐铭竟然就已经到了,这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

    “你忘了我是探案顾问了?这里距离我家不远,中央巡捕房就把这个案子交给我了。”

    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冯辉是冯耀祖的儿子。

    冯耀祖是此时上海教育厅副厅长,他的独子死在法租界,不管什么原因还是由华人探长来调查更合适。

    法国领事并不想介入这个案子,让华人自己内部解决。

    白向墨差点忘了这个,一直只把齐铭当作负责调查理赔的了。

    “当然,还因为这位冯大少也买了我们公司的保险。哦,这栋楼也在我们公司投了保。”

    白向墨只能感叹华兴保险业务能力非常强,哪里都能遇上。

    “我认为解剖尸检是很有必要的,希望你能做通家属的工作。”

    白向墨正准备用白布将尸体盖住,正按常规提取检材,外面传来喧闹声。

    “滚开,里面是我儿子!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先生,夫人,你们现在还不能进去……”

    白向墨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冲了进来。

    “你们在偷偷摸摸做什么!竟然敢拦着我们!”男人正是死者的父亲冯耀祖。

    “儿子,阿辉,你醒醒,你不要吓妈妈啊!”

    另一位女士也就是冯辉的母亲邓巧珍扑到死者身前,那冲力非常大,直接把白向墨推到了一边,被齐铭一把抓住,才不至于跌倒。

    “谢谢。”

    齐铭明显感受到手里的人比之前壮了一些,可面对失控的死者家属,还是显得太过单薄。

    看到儿子已经没有了气息,邓夫人哭得快要撅过去,冯辉虽然没有落泪,可脸色苍白一副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

    这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冯家的独苗苗,这么多年就这么一个种,竟然就这么没了!

    这对于两位平均年龄过半百的人来说,是极为沉重的打击。

    一时之间难以相信这件事是真的,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齐铭松开手,推了推眼镜道:“冯厅长,邓夫人,请节哀。”

    “是谁害死了我儿子!”冯厅长咬牙切齿,太阳穴青筋暴露。

    “目前还不能确定是意外还是谋杀,现在看像是令公子因为喝醉忘了灶上还烧着开水……”

    “不可能!”邓夫人厉声打断,眼泪还挂在脸颊上,“我儿子从来都不会自己动手做这些!他连煤气灶怎么开都不知道!”

    齐铭闻言走到茶水台,打开热水瓶,发现里面的水还在冒热气。

    “平常有佣人在这边伺候吗?”

    邓夫人一边抽泣一边道:“最近他都在这里留宿,所以我专门派个佣人白天在这边打扫和收拾。”

    “要不是你惯着,买了这么一套房子,让他晚上都不肯回家,阿辉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冯厅长怒斥道。

    邓夫人闻言也恼了,站起身指着冯厅长破口大骂:

    “你竟然还来怪我!昨天要不是你打了阿辉,他也不会跑到这里。他原本都跟我说得好好的,以后晚上都会回家,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一天纵着,让他只知道花天酒地,会闹出为个女人大打出手的丑事吗?我不过说他两句,他就顶撞我,真是慈母多败儿!”

    “是,你有本事,你把阿辉打跑了,是你害死了阿辉,你赔我儿子!”

    邓夫人直接扑上去要揍冯厅长,齐铭眼疾手快拦住。

    “你放开我,我要打死他,让他赔我儿子!”

    “夫人,您先冷静,当务之急还是要查明真相。”

    冯厅长觉得脸都丢尽了,甩袖站在一边:“真是不可理喻!”?

    邓夫人被拦着也冷静了下来,想起已逝的儿子又哭了起来。

    “你们一定要查清楚我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他明明是一个从来不干家务的人,怎么就会因为烧水中毒死了,一定是有人害他。”

    冯厅长也恢复了冷静,严肃道:“齐先生,我知道你是上海的名探,请你务必查清犬子的死因。”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只是如果想要知道贵公子的真正死因,必须要进行解剖尸检。”

    听到这话,冯厅长和邓夫人都不由皱起眉头。

    邓夫人的反应最大:“不行,阿辉已经死了,现在还要把他开膛破肚,这、这……”

    “冯厅长,邓夫人,目前只有这个办法,否则我们光从尸体表面和现场,是无法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