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笑眯眯的,望着这桌上的两位贵客殷切地道:“二位仙尊,慢用。”

    “谢谢您。”其中一位少年弯着眼睛对她道谢,浅棕色的眼瞳是毫无杂质的澄澈。

    白知渡微微一愣,这才认真地看向这位少年。

    这时,另外一桌的人突然上前来对旁边那位穿着黑袍的仙尊躬身行李,领头的一人道:“晚辈见过尊主。”

    白知渡心中一惊,这位竟是传说中的尊主?

    那旁边这位……长得如此绝色姿容,又得以随侍尊主左右,想必就是这三个多月来在修真界盛传的尊主新徒弟宋络安吧。

    听见声音,尊主闲闲地掀起眼皮,扫了一眼来人,语气凉凉的,能听出被打扰的不悦:“你是谁?”

    “晚辈陆霄,凤衍山弯月峰大弟子。”

    弯月峰是大长老冯义升的地盘。

    白知渡默默退下,两耳却竖起仔细留意这边的动静。

    “这位是宋师弟吧。”陆霄见尊主只抬起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转而看向了旁边的少年。

    少年面容俊美逼人,但看起来却有些拘束,声音很僵硬:“陆师兄好。”

    白知渡余光瞥见少年如画的眉眼,心道好一个光风霁月的少年,真是可惜又可怜。

    可惜如此人物,做了别人的替身,还无多少时日可活。

    自从十年前尊主的弟子林重羽死后,尊主魇障入心,每逢十月初五便会入魔。

    算算时间,也就剩半年了。

    白知渡长叹一口气,叹声之中充满了对这个少年的怜悯。

    毕竟以往没有一个替身能活过尊主入魔之日。

    第十章

    陆霄也心知肚明,这个少年不过是一个替代品。

    他眼中划过一丝轻蔑,却碍于如今对方正得宠,只得应付道:“宋师弟不必多礼。”

    “宋师弟和尊主此番也是前往西北之地秘境吗?不知道可否同行?”

    少年似乎很局促,微张了张唇,而后不知道说什么般又闭上了嘴。

    他询问的目光看向尊主。

    陆霄和他身边随行的人也都跟着将视线落在了尊主身上。

    尊主端起方才老板娘送上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神情冷漠。

    良久,少年终于磕磕绊绊地开了口:“师尊,可……可以吗?”

    余文岭死后,陆霄便是如今凤衍山的大弟子,虽然沈鹤汀修为强于他,但若论地位,他才是凤衍山新一辈弟子中的第一人,许多门派事务都已渐渐交至他的手中。

    新来的弟子想要在门派中混,想与他处好关系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陆霄脸上隐隐露出一个得意的笑,看得出来他很努力在稳住一个大师兄的气度。

    依照陆霄从他的师尊处得到的消息,虽说宋络安只是一个替身,但因与林重羽长得有十分相似,尊主可谓是将他宠上了天。

    以后宋络安怎么死的不好说,但如今尊主正是兴致浓时,这点随行的小要求,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陆霄胸有成竹地看着尊主。

    只见尊主淡淡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道:“记住你的身份,不过一个替身而已。你要是记不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不介意再教你一次。”

    声音冷似寒冰,让人脊背发凉。

    少年仿若想起了什么似的,面色煞白,身子微微颤抖:“不、不用,师尊,我……我记住了的。”

    吓成了这样,恐怕在冷芜峰没少被尊主调|教,陆霄有些失望,看来尊主所谓的宠,也不过如是。

    感觉到一道如冰锥般的视线扎在身上,陆霄没稳住大师兄的风范,抖了一下手,匆匆说了一声“叨扰”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陆霄此行受挫,觉得在师弟师妹们面前落了面子,表情有些难看。

    他喝了一大口酒,脸色也没好转,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宋络安,不知在想什么。

    宋络安犯了错,此时低着头站了起来,似乎在请罪。一双水润的桃花眼怯生生带着怕,如玉般的肤色落在在窗外射进来的柔和光线里,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

    陆霄又喝了一口酒,喉咙有些干。

    可惜了,小可怜面对的是冷酷无情的尊主,最不会怜香惜玉。

    果然,尊主面无表情道:“既然错了,那就当受罚。”

    少年垂着的眼睫微颤,一副快哭了的模样:“弟子请师尊罚。”

    “太可怜了。”陆霄身边的小师妹心有不忍,别过了眼不再看这个即将受罚的少年,“也不知道是什么罚,让他怕成那样。”

    “师兄,不若我们想法子把他救出来吧。”另一个师弟道。

    陆霄喝了点酒,身上有微醺的酒味,此刻正看着手里的酒杯,眼神一动。

    “别惹事。”陆霄警告道,“此去西北之地,本就危险重重,不要招惹无端的麻烦。既然无法与尊主同行,那就尽量别得罪了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