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客气了,奴才这就差人去办。”

    随步辇一同来的两位宫女和太监,留下来成为听风阁的人。

    苏言风交代了几句,便让他们各自去忙。

    进了室内,来喜关上门:“公子怎么成了贵妃?!”

    苏言风摘掉流苏面帘:“我已入后宫,怎么不能是贵妃?”

    “可公子分明是男子,他们这么做……”

    苏言风坐到榻上:“你只需记住,在这宫里,唯一要紧的只有性命。其余之事,不重要。”

    来喜一点头:“来喜记住了。”

    “去看看柜子里有没有别的衣裳。”苏言风脱掉外衫,“这衣裳晃的我眼睛疼。”

    不仅颜色艳,上面还用金线绣着复杂的图案,看久了眼晕。

    来喜打开柜子:“还真有!”

    挑了件最素淡的:“公子要不要沐浴?”

    “不用。”苏言风接过衣服,走到屏风后面,“传膳,我饿了。”

    等了两刻中,苏言风终于吃到了热乎饭。他食量小,这一桌子菜就算是顿顿吃,没有两天也吃不完。

    “把这些菜盛出一些,给他们拿过去。”

    来喜自然知道“他们”指的是谁,将菜分好,放在托盘里:“公子慢用,我去跟他们吃。”

    来喜凭借可爱的长相和亲和的态度,很快就融入其中。

    两名侍女叫巧儿跟翠儿,太监是多福、多寿,他俩是双胞胎,长的一模一样。

    “贵妃真好。”巧儿感动的一塌糊涂,“竟然把菜分给奴才们吃。”

    来喜作为过来人,道:“公子一向如此,从不把奴才当奴才,时间久了你们就知道了。”

    一顿饭的功夫,来喜将他们的底细打听的清清楚楚。

    分毫不差讲给苏言风听:“巧儿跟翠儿是被拐卖进宫的,多福多寿则是因为家里穷,甘愿入宫净身。他们四个都是泽兑。”

    泽兑数量最多,占九成。而且泽兑没有雨露期和信潮期,对信香也没有感觉。

    所有女性,不管是天乾、地坤,还是泽兑,都可以孕育子嗣。男地坤有极少几率怀孕,这个“极少概率”等于百年难遇。

    所以宫女太监几乎全是泽兑。一来便宜,二来省事。

    -

    从一个皇宫到了另一个皇宫,虽然环境不同,但生活方式并没发生多大改变。

    辰时过半,苏言风歇下。

    他靠在榻上,长发微湿,如瀑般散开。烛火摇曳,映着他的侧脸,眼尾勾上一抹烛光,当真美极了。

    白皙纤细的手里拿着书卷,神色认真专注,让人不忍打扰。

    “确实浅薄了些。”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画面紧随而至。

    想起白天的事,苏言风不悦皱眉,仗着四下无人:“你才浅薄!我饱读诗书!”

    话刚落,来喜推门进来,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公子!不好了!”

    苏言风坐直身体:“什么事?”

    “刚刚有个太监来,说皇上摆驾听风阁,马上就到了!”

    手里的书猛地攥紧。

    “皇上难道是要让公子侍寝?!”来喜急的原地打转。

    “你出去候着。”苏言风合上书,“我准备准备。”

    门关上,苏言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放着元宝。一手拎起盒子,另一只手轻敲盒子底部。

    盒子底端弹出一个夹层。里面装着一模一样的白瓷瓶,瓶口塞着不同颜色的塞子以做区分。

    拿起红色瓶子,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在指甲缝隙间。盒子关上,放回原处。

    做完这些,苏言风神色如常地站起身,开始换衣服。

    此毒见血封喉。

    让他侍寝,他就弑君。

    -

    批完最后一个奏表,萧祈起身朝殿外走去。

    候在外头的李忠盛忙迎上来,撑开伞:“路上积雪,皇上当心脚下。”

    萧祈身披黑色大氅,站在伞下,看上去比这夜色还要寒冷。望着满天飞雪,神色凝重:“今年的雪格外多些。”

    伴驾多年,李忠盛多少能猜到圣上的心思。但无论猜到多少,讨圣上欢心是最要紧的:“老话说瑞雪兆丰年,此景正应了这句话。”

    回朝露殿的路上,萧祈突然开口:“他安置在何处?”

    随行的李忠盛反应迅速:“回皇上,在听风阁。”

    萧祈“嗯”了声,没了下音。

    李忠盛思忖少焉,冒着揣测圣意的罪名:“摆驾听风阁!”

    萧祈没出声,算作默许。

    李忠盛表面平静,心里震惊不已。

    自打登基以来,皇上只宿在两个地方。一是正德殿,处理政务之处,偏殿可睡人。另一个便是寝宫,朝露殿。

    这还是头一次去嫔妃的寝宫。

    不过想起白日所见,皇上此举倒也不难理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便心智再坚定,遇到人间绝色,也会有所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