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某些人耳朵里则是刺耳了。

    譬如陆维。

    手中的文件捏到变形。

    低低的声音在空荡的仓库回荡。

    “她不会再去了。”

    江承琢不太满意:“还有呢?”

    “我也不会了。”

    这下满意了。

    江承琢亲手接过那一打资料,手上一使劲儿,雪白的纸张漫天飞舞,像冬日里翩翩起舞的雪花,散落到地上。

    仓库外汽车轰鸣声响起,又渐渐远去。

    陆维站在原地许久,直到他的助理来了。

    “抱歉,陆总,我们来晚了。”

    陆维没搭理他,半晌才道:“烧了吧。”

    轰鸣声再次响起,身后是冲天的火光。

    “他们放了火。”

    江承琢皱皱眉,吩咐道:“报火警。”

    平稳的车子一路向前,江承琢在车内煮茶,放在小案上的水杯中的水没有一丝晃动。

    细细品着茶,手上时不时摩挲一下光滑的杯底。

    他来到这里,限制很多。

    不光封了他的修为,对他行事也有很大限制。

    之所以能容忍姜笙在他面前蹦哒那么久,只不过是不想惹乱子罢了。

    若是以往,早赶走了,现在顾及乔明,不得不容忍良久。

    只因在这个世界里,他不能干扰主要人物的活动轨迹。

    如果不然,他早就把陆维摁在泥里了。

    说起怎么让曾经的情敌再也蹦哒不起来,把他打压地再也翻不了身,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可惜呀。

    他又啄了一口略带苦涩的茶水,甘甜的后味在舌尖绽开。

    这茶叶,乔乔应该会喜欢,待会儿带上一些。

    还是留给他们吧。

    不如到时候悄悄踩一脚。

    该从哪个地方下手呢?

    是个值得思索的好问题。

    *

    医院。

    曾经意气风发、执掌陆氏的陆董事长,此时和平常垂暮老人一样,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

    陆维推开门。

    声音惊醒了病床上的老人,他微微转过头,看到来人后,嘴唇都在颤抖。

    陆维毫不在意,直接坐到病床边,随手拿了颗橘子,慢悠悠剥着皮。

    “你那宝贝儿子又搞砸一个项目,董事会对他已经很不满了。”平平淡淡的声音似乎还带着笑意。

    捏了块橘子递到老人嘴边,仿佛才看到一样,惊讶道:“我忘了,我忘了董事长连橘子都吃不成了,还戴着呼吸机呢。”

    十分遗憾地将那瓣橘子扔到了垃圾桶里,又捏了一块,“真可惜啊,这么甜的橘子,您吃不到了。”

    陆宏茂混浊的眼睛里满是怒气,艰难地抬起手,指着他,几乎是气音:“你!你休想……”

    “休想什么?”陆维敛了笑意。

    “现在大半个陆氏在我掌中,我想做什么不能做?”

    “逆、逆子……”

    陆维冷着脸,丢了其余的橘子,把老人指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下去,丝毫不顾上边还有留置针。

    随后还嫌恶地取了块湿纸巾,细细擦了手,绝不漏下一丁点儿。

    “这是你欠我的,现在该我收利息了。”

    他微微俯身,仿如恶魔低语:“你就好好活着,睁大眼睛看着,你的宝贝儿子是怎么被我赶出陆氏的,你的心血又是怎么被我毁掉的!”

    “放心,我会让你活着看到那场好戏的。”

    手中的纸巾精准地落到垃圾桶里,走出了病房。

    陆宏茂躺在病床上,喘着粗气,发出“嗬嗬”的声响,手上的留置针处有暗红色的血迹流出,很快风干凝成血痂。

    这一切,直到照顾他的护工回来,吓得连忙摁了紧急呼叫。

    病房里一阵忙乱。

    医生下意识地想要斥责照看的家属,怎么这么不尽心?竟然放心患者一个人呆着。

    很快反应过来,摇头叹了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陆维出来以后,犹嫌不够,又拿了块手帕,再次擦了手。

    助理犹豫不决,还是道:“陆总,上次的项目,刚刚传来消息,解约了。”

    他可有可无点点头。

    助理更慌了。

    这个项目可以说是他们上半年的重中之重,为了这个项目,他们前前后后准备了两个月不止,现在说解约就解约,对方可以重新招标,他们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认了这个闷亏。

    要说陆维就这么认了,他才不信。

    不自觉响起方才散落一地的纸张,莫非,陆总早就知道?

    那他来医院……

    助理连忙打住脑子里纷飞的思绪,像往常一样,低眉垂首,安静地待着。

    “去把姜笙喊来。”

    陆维闭上眼,身子向后靠,倚在真皮靠背上,一只手轻轻揉着太阳穴。

    餐厅,靠窗。

    陆嘉穿着正式,这么一打扮,少了些吊儿郎当,颇有些商场精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