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星大皇子,ss级战士,少数能驾驶生物机甲的人之一,十五岁入军部,行事果决,战功赫赫。

    他的拥趸无数,声望一度超过他的父亲,是当之无愧的年轻战神。

    谁也不知道皇帝是否忌惮过这个儿子,但他的兄弟一直被他压制着,怕是早就忍不住了。

    两个月前,路维安多次无故呕血,身体更易疲惫。

    他被医疗室诊断为中毒,毒素来源未知。

    这种毒作用在基因上,从根源瓦解他的身体。

    短短两个月,路维安的身体评定由ss降到s,并且还在持续往下掉,基因研究所对该病毒的破译进度却几乎为零。

    只预计等到数值降到a的时候,路维安的身体就会彻底崩溃。

    对一个曾经掌握过强大力量的人来说,清晰感受力量的逝去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许多人在得到这个必定的结果以后都离开了,谁也没必要在一个必死之人身上浪费时间。

    莉莉丝是少数仍然留在他身边的人。

    她将汤盅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掀开盖子,橙黄色的汤汁散发着热气。

    莉莉丝:“多少吃点吧,对你的身体好些。”

    路维安看着她,好一会开口:“不用了。”

    一如往常的拒绝。

    莉莉丝有些尴尬地咬着下唇。

    要不是她深得路维安逝去母亲的喜爱,怕是连接近他都不被允许。

    凭什么?

    从路维安小时候,她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他入了军部,也是她陪伴着他母亲,他凭什么还总是一副这样冷淡的模样?

    莉莉丝不甘心地捏紧了拳头。

    死了活该!

    三皇子殿下对她有意,她早就该换阵营了。

    路维安回头看向窗外。

    贪心的人得到再多都不会满足。

    他知道莉莉丝的家族以他的名义谋取了多少利益,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他有些失望。

    莉莉丝心里想着什么,面上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强撑着又开了新话题。

    “安哥哥,你知道外面发现水怪了么?为了给你熬汤,我都没出去,也不知道一会还能不能看到。”

    等了许久,路维安都没说话。

    她怨恨地看了眼路维安:“那莉莉丝先出去了。”

    路维安:“我看到了。”

    莉莉丝:“什么?”

    只是路维安似乎并不打算再重说一遍。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路维安用手背抹去了唇角溢出来的血。

    他被安排在伯尼斯疗养院度过余生,没人会在这时候苛待他,也没人敢。

    他的房间在整个疗养院的最高处,拥有最好的风景。

    透过面前的窗户,整片伯尼斯湖都能收入眼中。

    前不久出现的水怪他看到了。

    很漂亮的小水怪。

    人身蛇尾。

    路维安想起了他母亲说过的话。

    “你呀,小小年纪怎么过得这么严肃?”

    “像你弟弟那样养些猫猫狗狗的,别一整天都绷着,多累啊!放松放松,有个小宠物陪着总比一个人好。”

    “不过养了就要负责,饿了要喂吃的,渴了要喂水,生病了要带它治病,还要陪它玩,不然它会寂寞的。”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年幼的路维安认真地说道:“妈妈,我没有时间。我要努力变强保护你。”

    路维安活了二十五年,终于有时间了,一个月。

    只是他临到死了才发现自己无所事事,都不知道该如何消磨时间。

    他也有点累了,不想再和人勾心斗角。

    比起那些猫猫狗狗,他或许对这种冷冰冰的蛇类生物更感兴趣。

    路维安联系了他的副官。

    “伯尼斯湖刚抓的水怪,你帮我联系一下,一会我们过去。”

    副官洛克:“是。”

    洛克看着路维安苍白的脸色和微紫的唇色,即便是身体败坏到了现在这种程度,也看不出他的弱势。

    他那颗愤愤不平的心又抽痛起来:“将军,不管你想要什么,我们都会帮你抢来的!”

    路维安对皇位并无兴趣,不然也不会接受军部的授勋,奈何即便是这样,也依然有人不放心,要彻底除了他。

    洛克恨不得现在就找到凶手,然后生吃了他!

    路维安看着他副官那扭曲到就要吃人的五官,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他垂下头,淡淡道:“我想要的东西,还需要抢吗?”

    *

    林迁醒来的时候尾巴疼得厉害,吓得他迷迷糊糊就先把自己的尾巴尖摸了个遍。

    尾巴还在!

    还好,他还没被变成一堆炼丹的材料!

    这会儿他才有心思去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顶上有个巨大的光源晃得林迁眼睛难受,地面上铺着一层松软湿润的泥土,角落里摆了几块石头,唯独中央有棵树,却也枯得连叶子都没有。

    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这里也没有湖。

    林迁的尾巴抖了抖,没有水给他泡尾巴。

    光这么想,他就觉得干裂得疼。

    不过林迁又有点满足。

    能活下来就很好啦,虽然他们可能是嫌弃他太瘦了还想再养养,那也比醒不过来要好。

    爱干净的林迁从房间角落爬起来,爬上了中央的枯树,缠在上面开始清理自己的尾巴。

    把沾在鳞片上的泥土擦掉,朝着上面的小伤口哈气缓解刺痛。

    这里看不到太阳,林迁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期间也有穿着奇怪的人进来过,给他送食物和水,还想抓他的手臂用针扎他。

    林迁想用尾巴抽他,却没成功,还浑身痛了一下,像当初他被雷劫劈中那样。

    他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会引雷!

    林迁不敢再反抗了,但也不肯让他们靠近。

    他躲在最高的树枝上,向每个靠近他的人龇牙,如果他们想强行抓他,就算会被雷劈,他还是会咬人的!

    他的毒牙,咬一口可疼了!

    渐渐地,没人靠近他了,林迁的神经依旧紧绷。

    他也饿极了。

    那些人给他准备的食物都是血淋淋的生肉,他是修炼有素的蛇妖,才不是山野里那些不干净的蛇!

    再说他也不敢吃坏人的东西。

    好在他毕竟是蛇,几顿不吃也饿不死。

    林迁缩在树上,一有动静就警惕地抬头,实在憋不住了才偷偷掉几滴泪。

    他甚至想了许多过去的事情。

    他救下了村子里落水的小孩,那小孩的爹娘为了报答他帮他盖了个小木屋,虽然很小,但下雨天他就不用淋雨,隔三差五也会给他送点吃的。

    他也帮一些人赶跑了外来的野兽。

    就算他是化形失败的蛇妖,但也能让那些灵智未开的野兽害怕。

    那些逃过一劫的人会把自己的猎物分给他,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愁吃的,还学会了怎么做陷阱。

    所以这一次,他明明救了人,为什么却因此被抓了呢?

    林迁很委屈。

    精神紧绷了几天,又累又饿的林迁缠在树上睡着了。

    而时隔几天,路维安踏进研究所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青衣柔顺的布料半遮半掩,宽大的袖摆挂在树枝上,一截手臂垂下来,肤若凝脂,骨节小巧精致,指尖覆着薄薄皮肉,红粉似春日的桃瓣。

    乌发和枝干的阴影盖住了他大半张脸,缝隙里只能窥见他咬的发白的唇和脸侧滑下来的那滴泪。

    无端惹人怜爱。

    坐在轮椅上依然脊背挺直、气势威严的男人沉默一瞬,道:“瘦了。”